國道系統賄賂串案的查辦技巧

李永清

查辦職務犯罪案件是檢察機關履行法律監督職能的重要方面，辦理職務犯罪串案不僅可以整合偵查資源、激活檢察隊伍，而且可以降低訴訟成本、提高工作效率。筆者結合安陽縣人民檢察院2008年查辦的107國道安陽縣境內某市公路局花村店超限超載檢測站（以下簡稱“超限站”）、某縣公安局交警二中隊部分行政執法人員與“帶車人”之間的賄賂串案的情況，依照有關法律規定，提出辦理職務犯罪串案的幾點思考和對策。

一、注重初查，確保首戰告捷

（一）認真研究，確定初查方向

司法實踐證明，我們辦理賄賂案件，能否成案很重要的一環在初查。2007年9月份，安陽縣檢察院接到上級批轉的舉報材料，稱在107國道某縣境內，負責超限超載行政執法公務的某市超限站和某縣交警二中隊，對部分由北向南通行的超載車輛不檢查、不處罰，大肆收受“帶車人”賄賂。辦案人員分析認為該線索有可查價值，立即從三方面展開初查。首先，確定是否存在賄賂行為。辦案人員深入到某市超限站和某縣交警二中隊的值勤點進行摸排，發現夜間當部分超載車輛成群接隊由北向南從兩單位值勤點通行前，有少數周邊農民不斷與兩單位執法人員會面，爾后超載車輛被放行，但從不見超載車輛交納罰款，辦案人員認為這中間肯定存在“貓膩”。其次，摸清作案規律。辦案人員化裝調查，與超載車輛的司機直接接觸，初步摸清超載車輛要想從兩單位執法路段“順利”通行，必須給“帶車人”費用，從第一站交警值勤點通行，每車次需給好處費100元左右，從第二站超限站值勤點通行，每車次需給好處費200元左右，爾后“帶車人”再給兩單位執法人員好處費。辦案人員分析兩單位檢查超載車輛工作是集體執法，可能存在共同受賄現象，涉及的人員較多，而“帶車人”相對較少，大都是單個做案，應將“帶車人”確定為首選目標。最后，全面排查“帶車人”。辦案人員深入到兩執法單位的周邊農村和路邊商店了解“帶車人”的基本情況，為迅速通知“帶車人”到案作好了準備。

（二）精心選“口”，確保首戰告捷

司法實踐證明，能否將小案辦成大案，個案辦成串案，重在詢問。而詢問中，講究策略，避實擊虛，以虛取勝，尤其重要。所以辦案人員要盡量避免一開始就去核實已經掌握的犯罪事實，而是結合初查獲取的證據、資料、信息，圍繞被查對象的職務、職責以及我們認為有價值的情節等展開詢問，盡量把情況問深問細問透，使被查對象摸不清我們的調查意圖。同時，通過與我們初查獲取的證據、信息相比較，既堵死其逃避罪責的退路，又發現一些新線索，以這些面對面捕捉到的調查信息做鋪墊，為實質性的審訊奠定基礎。

根據初查獲取的證據和信息，檢察長認為對“帶車人”收網的條件已經成熟，決定立即通知“帶車人”到案接受調查。2008年元月2日，為了不驚動超限站和交警二中隊工作人員和其他“帶車人”，辦案人員計劃在村外抓捕“帶車人”——袁某、路某，結果二人均不在家。隨之辦案人員通過“線人”收集信息，反映１日晚袁某去某市安陽橋未歸。袁某有駕車習慣，外出極有可能駕駛自己的車輛，而在初查期間，辦案人員已通過外圍查詢得知“帶車人”的籍貫、住所、年齡、職業、愛好、手機號碼、住宅電話、私家車型號、號牌等基礎資料。結合袁某有愛洗桑拿浴的習慣，辦案人員分析認為袁極可能１日晚洗澡未回家，住在洗浴中心。專案組組長決定分三組對某市安陽橋附近的澡堂進行“地毯”式盤查。結果在某市楓海園桑拿洗浴中心，辦案人員發現了袁某的桑塔納轎車，判斷袁某極有可能在此洗浴中心，其中兩名辦案人員裝做洗澡的顧客進入洗浴中心，出人意料的是袁并不在洗澡現場。辦案人員猜測袁會不會在房間內休息，開始排查，結果在排查到第三個房間時，辦案人員發現了袁。袁警惕地問：“干什么？”辦案人員說：“對不起，進錯房間了。”辦案人員馬上退出房間，一人盯住袁防止其逃跑，一人迅速出洗浴中心向等候在外的人員報告。當袁某走出浴池準備上車時，六名辦案人員從四面圍住袁某。驚魂未定的“帶車人”袁某、路某到案后，立即表示要供述向超限站和交警二中隊工作人員行賄的犯罪事實，辦案人員有意不核實已經掌握的他們向兩單位工作人員行賄的犯罪事實，而是圍繞他們取得帶車“業務”問題進行了訊問。袁、路二人摸不清辦案人員的調查方向，輕松地供述了他們與其他“帶車人”為爭取帶車“業務”，相互打架、交涉的問題。至此，首選“帶車人”袁某、路某涉嫌行賄案告破，超限站二中隊隊長方某、三中隊隊長楊某、一中隊隊長卓某、交警二中隊交通協管員龍某等人涉嫌受賄的證據得以初步固定。辦案人員通過與初查獲取的證據相對比，又發現了張某、王某等“帶車人”涉嫌行賄犯罪的新線索。

二、把握犯罪特點，分析作案規律，全線突破串案

（一）以快制勝，多管并舉

對串案的查處往往會“牽一發而動全身”，稍有不慎，就可能引起被查對象串供、逃跑、毀滅、偽造證據等情況發生，以致前功盡棄，全盤皆輸。串案本身的這一特點要求偵查工作必須以快制勝，特別是在突破首案、暴露出眾多新的犯罪線索后，辦案人員要有快速反應的意識和能力。在秘密初查取得成功的基礎上，辦案人員要快決斷、快出擊、快突破，力求使偵查活動的速度超過反偵查活動的速度，牢牢地把握偵查主動權。在制勝方法上，辦案人員要充分運用憲法和法律賦予我們的權力，將通知到案、首次訊問、刑事拘留等強制措施和偵查手段靈活運用于串案偵查中，造成強大攻勢，一舉突破串案。

初戰告捷后，檢察長指出傳喚超限站的中隊長方某、楊某、交警二中隊龍某等人的時機已經成熟，行動要快，要注意擴大戰果，作到除惡務盡，確保這場反腐敗行動的成功。為保證一次成功通知涉案對象到案，專案組組長決定，一組辦案人員負責通知超限站兩名對象到案。每晚8時是超限站兩個中隊交接班的時間，辦案人員埋伏在超限站值勤點周圍，在交接班時，辦案人員分兩小組迅速將方、楊兩人控制。到案后，辦案人員對兩人進行了突擊訊問，要求其放棄僥幸心理，面對咄咄逼人和推理嚴謹的追問，兩人漸漸招架不住，主動供述了利用負責對超限超載車輛檢查、處罰的職務之便，分別收受“帶車人”賄賂7.8萬元、8萬元的犯罪事實。二組辦案人員負責傳喚交警二中隊龍某。辦案人員在龍某可能出沒的地點進行了監控，在不到12小時的時間內，辦案人員在曙光小區附近發現了一男子特別像龍某，想進一步確認，隨上前對著男子喊到：“海波（龍某的小名），今天沒上班？”龍某下意識地回了頭但又迅速轉過頭，果然該男子就是龍某，四名辦案人員上前迅速控制了龍。因龍是公安人員，為封鎖將龍抓捕到案的消息，防止串供，促進預審工作，并迅速打開偵破交警二中隊相關人員涉嫌受賄串案的局面，專案組組長決定對龍某實行異地羈押。在某縣看守所，面對陌生的場所，不熟悉的公安管教干警，敵視的同監號嫌疑人，龍某增加了恐懼感，經過激烈的思想斗爭，龍某選擇了主動供述收受“帶車人”賄賂9萬元的事實，并供出他人涉嫌受賄的問題。

（二）抓“點”挖“鏈”，縱橫成串

這里所說的“點”與“鏈”，即串案中各個個案之間的聯結點與證據鏈。由于串案是通過各色各樣的證據將個案聯系起來的案件群，因此串案偵破的關鍵就是發現串案系列中個案的聯結點與證據鏈，并緊緊抓住聯結點，深挖證據鏈，窮追不舍，層層深入，由此案引申到彼案，將個案辦成串案。

串案中的每一個重要的涉案人，往往都是犯罪線索的“信息庫”。要把串案辦大，關鍵是要有擴散型思維，查微析疑，舉一反三。對串案的每一個涉案人都要有一個審查是否還有余罪的問題，如行賄人向甲行賄，他是否還有向乙、丙行賄的嫌疑？受賄人接受了張三的賄賂，他是否還接受過李四、王五的賄賂？特別是對那些身居要職或關鍵崗位，實權較大，行為反常，收支懸殊的犯罪嫌疑人更要嚴格審查，要縱向深挖，使個案案值盡可能增大，而個案案值的增大又可能會發現新的案件聯結點，從而又為橫向擴展，使串案案數盡可能增多創造條件。只要善于抓“點”挖“鏈”，就可能產生以“鏈”帶“點”的現象，使線索向四周輻射，進而使案件縱橫成串。

辦案人員認真總結了“帶車人”與超限站、交警二中隊工作人員行受賄的規律，發現作案時間均在夜間，而超限站設有四個中隊、交警二中隊設有四個班組，辦案人員分析認為超限站其他中隊、交警二中隊其他班組的工作人員也應存在受賄行為，甚至存在收受更多“帶車人”賄賂的可能。因此，辦案人員再次對“帶車人”進行了有針對性的訊問，結果發現了超限站一中隊隊長卓某、四中隊隊長張某、原隊長薛某等人涉嫌受賄的線索，發現了交警二中隊交通協管員劉某、賈某、肖某等人涉嫌受賄的線索；在對二中隊隊長方某、三中隊隊長楊某、交警二中隊龍某等人審訊中對此問題進行了重點盤查，又發現了張某、宋某、王某、周某等數名涉嫌行賄犯罪的“帶車人”。

（三）利用“串供”，擴展成果

甲向乙行賄被檢察機關查處，甲未被羈押，那些與甲有賄賂行為的丙們一旦知情，就會四處活動，尋找各種機會探聽案情，尋求各種機會與行賄人見面，將賄賂款退給行賄人或訂立攻守同盟，掩蓋受賄事實。辦案人員發現上述情況后，應設法設計一個行賄人與受賄人見面“串供”的機會，然后秘密監視，必要時秘密獲取書證或錄音錄像資料，發現再生證據，突破案件。但采取此方法，必須要依法、慎重進行，要能夠自始至終使他們的活動置于我們的嚴密監控之下，防止弄巧成拙。

三、強化指揮，確保快辦快結

（一）振奮精神，敢打必勝

辦理串案，辦案人員尤其是專案組組長要有良好的精神狀態，不可有小勝即滿的心理，特別是辦理串案到關鍵時刻或者查到要案時，要及時請示檢察長，果斷決策。辦理串案，專案組組長是案件成功的關鍵所在，要有公而忘私的責任意識、執法如山的剛正品格、除惡務盡的頑強斗志、技藝精湛的查案藝術，可以這樣說專案組組長是整個案件的靈魂。辦案人員要抓住串案中個案的每一個聯結點，窮追不舍，做到查處串案“橫向到邊，縱向到底”。

（二）交替突破，注重消化

串案的查處往往要經歷兩個階段，即串案的突破階段和消化階段。突破階段的任務側重于收集證據、揭露犯罪，使被查對象變為犯罪嫌疑人。針對初查和偵查中發現成案線索較多的現狀，專案組決定將辦案人員分成兩個大辦案組：一組由黨組成員、反貪局局長帶隊負責對已立案的犯罪嫌疑人和超限站、交警二中隊兩單位涉案人員進行訊問和詢問；一組由副局長帶隊負責對在逃和未到案的人員進行追逃和訊問。

交警二中隊交通協管員肖某從案件一開始就潛逃，狡兔三窟，幾天一換隱藏處所，辦案人員經常撲空；后來調整追逃方法，終于將肖某堵到其前一天剛租住的單元房內。交通協管員李某被通知到案后，信誓旦旦，標榜自己是清白的，殊不知檢察機關已掌握其大量涉嫌受賄的證據，檢察長果斷決定對其實施刑事拘留。“帶車人”宋某、郭某長期潛逃、躲避調查，迫于壓力不得不主動投案。超限站一中隊隊長卓某、四中隊隊長張某、原隊長薛某向單位請病假，長期潛逃、躲避偵查，企圖通過“活動”關系不被追究刑事責任，當看到檢察機關徹查案件的局面后，最終選擇了主動投案，如實供述了涉嫌受賄的事實。交通協管員劉某、賈某立案后被實施網上追逃，在將肖某抓捕到案后，迫于壓力分別于第二天和第三天主動投案，并如實供述了涉嫌受賄的事實。至此，整個107國道某縣境內的某市公路局花村店超限超載檢測站、某縣公安局交警二中隊10名行政執法人員與16名“帶車人”之間的特大賄賂串案得以告破。

消化階段的任務側重于進一步審核、完善、充實證據，對案件精細加工，使其盡快偵查終結、移送審查起訴、交付審判，使犯罪嫌疑人變為刑事被告人。由于串案涉及的犯罪嫌疑人多，案情復雜，因此在突破階段參戰人員相對比較多，在案件證據方面難免粗糙甚至有不相協調的地方。為確保辦案質量，辦案人員要特別重視串案突破后的消化工作，再次對辦案人員進行了分工，對涉嫌行受賄的犯罪嫌疑人和相關的證人進行全面預審和詢問，做到交替突破，穩扎穩打，突破一批，消化一批，確保案件質量。

（三）分工負責，各司其責

辦理串案，在辦案力量的組織上，一般為大兵團作戰，要組織辦案人員“辦大案，打大仗，唱大戲”，這就需要抽調多個部門參與辦案，因此，要嚴防打亂仗。在辦理串案過程中，專案組要對辦案人員進行科學、明確的分工，根據案件的具體情況，把辦案人員分成材料組、追逃組、保障組及串案中各個案的辦案組等。專案組組長對各個辦案小組隨時調度、及時決策，使各個小組既相對獨立，各司其責，又步調一致，協調聯動，確保辦案工作的順利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