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陽光中永生

葛　閃

納皮爾是新西蘭霍克斯灣區的一個小鎮，人口僅有5萬余人，面積也不過幾十平方公里。但就是這樣一個小鎮，卻從上個世紀30年代開始，逐漸發展成為現如今蜚聲全球的雜交羊毛中心，也成為新西蘭最大的水果出產地區。

然而，每年到這里旅游的觀光者卻并非沖著以上兩點而來。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納皮爾小鎮從1935年開始，以其獨特的建筑風格，被譽為“世界上最新的城市”和“世界上最幸福的城市”。

直至如今，納皮爾小鎮仍是與美國邁阿密南海灘齊名的“全世界最好的裝飾藝術城鎮”。世界裝飾藝術愛好者視這里為“藝術圣地”，因為只有在這里，才能看到如此眾多的上世紀30年代裝飾主義風格的建筑。

本來，一個普普通通的小鎮能夠成為聞名世界的藝術中心就已很難得，更何況納皮爾還曾經遭受過天災的重創。

1931年2月3日，上午10點47分左右，納皮爾所在地區霍克斯灣在一分半鐘內，連續發生兩次里氏7.8級的特大地震，將位于震中地區的納皮爾幾乎夷為平地。這次大地震，被稱為“新西蘭歷史上遭受的最慘重的一次自然災害破壞”。災害帶給納皮爾的，完全稱得上是滅頂之災。

地震發生后，擺在人們面前更為殘酷的現實是，所有的保險公司都以“拒絕為天災所制造的災難而賠償”為理由，對災民提出的賠償呼聲置之不理。納皮爾小鎮一時間陷入窘困，形勢非常危急。

可誰也沒有想到，納皮爾人并沒有怨天尤人，更沒有將重生的希望完全寄托于外界，而是將災后重建落實在行動上，用自信、樂觀、堅強和陽光般的心態，在一片廢墟上重建起了現如今這座享譽世界的藝術圣地。

地震發生6個月后，人們在納皮爾看到了這樣震撼的一幕：

所有的男人分為兩撥，一撥直接參加災后重建，另一撥則參加建筑行業的培訓班。所有的女人和孩子，也投入到重建工作中，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負責整個重建工作的男人們，工作時哼著當地的民歌。他們袒露胸膛，臉上滿是微笑。他們甚至還想到，將房子設計成人們微笑時的弧形結構，將教堂設計成握手成拳的形狀。

納皮爾重建的房子，墻壁上是孩子們手繪的花草、河流、小鳥和燦爛的陽光。

而那些體弱的女人們，則處在一些安全的地方，專門為怎么樣才能想出更好的點子而出謀劃策。而這些所謂“更好的點子”，必須是充滿積極性、幸福感，以及能夠溫潤人們心靈的點子。用她們當時的話來說，就是怎樣才能為所有人送上災后最溫暖的陽光。

總之，一切人，一切物，都顯示出無與倫比的堅強，絲毫不見哀傷、怨恨和沉淪。

有記者曾做過調查，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決定，將納皮爾建為裝飾主義圣地，特別是這種完全流露出陽光性與幸福感的藝術圣地的？

調查結果令人大吃一驚：從來沒有人刻意地作出這個決定。當時，那就是人們不約而同地自發性行為。

如果說實在要找出個答案，那么，有兩件事情也許可以回答：

第一，2001年，在納皮爾一座陳列室里發現了大地震過后的一段文字性記錄——

凱琳卡：爸爸說，災難是昨天發生的。今天，太陽又照常升起。

9歲的小彼得則說：災害都已經發生了，怨恨根本無濟于事。

而一個時年62歲的老者說：我們不喜歡看到淚水漣漣的面龐，因為我們知道，心頭的陽光才能滋潤出世間最美麗的花朵，才能創造出最幸福的生活。

第二，每年的2月，當地人民會穿上節日的盛裝，開著老爺車來到納皮爾商業街，慶祝大地震之后的重生。而他們的慶祝方式，不是哀悼，而是以歡樂來紀念多年前的那場災難。人們給這個活動起了個非常好聽的名字——在陽光中永生。

現在的納皮爾，讓人們看到的不僅僅是充滿藝術色彩的裝飾主義，更讓人從內心領略到，納皮爾人數十年來永不熄滅的堅強、樂觀。這種陽光，使怨恨不在，陰霾不在，痛苦帶來的沉淪不在。

一切的一切，都在陽光中永生！

（丟月摘自《婦女》廖新生 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