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成就

魯小莫

和朋友們一起吃飯，席間，有一位年輕的企業家。有人問他，讓你感到欣慰的一件事是什么？他對著滿桌佳肴，想了想，講起自己的故事。

他剛來城里打拼的時候很艱難，有一次母親來看他，他陪著母親在大街上閑逛。路過一家飯店時，正值中午，里面的香味兒飄出來，他的肚子不爭氣地叫著。他看了一眼母親，母親的眼睛正瞟向飯店。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里，很多人正在就餐，母親的眼神，有好奇，還有羨慕。他的心被刺痛了一下。回到家，母親做了兩大碗面條，他狼吞虎咽地吃，心想，一定要掙錢，請母親去飯店里吃一頓。

幾年過去，母親再到城里，他說什么也要請母親去飯店。母親百般推辭，一會兒說飯店里的飯菜不干凈，一會兒又說自己不喜歡在外面吃飯。他知道母親只是不舍得花錢罷了。他硬拉著母親進去，安排她坐好，自己直奔前臺點菜，他不想讓母親看到菜價。兜里是幾個月來省下的錢，他對著菜單琢磨半天，一共點了四樣菜。母親小心地詢問每道菜的價格，他說，這個兩元，這個三元……母親吁出一口氣，又說，兩元也貴，兩元錢，能買多少菠菜。這話說得他有點兒心酸。讓他更心酸的是，他點的菜，并不適合母親。母親的牙齒嚼不爛牛百葉，麻辣魷魚根本不合母親的口味。他難過極了，心想，一定要有足夠的錢，讓母親大大方方地點自己喜歡的飯菜。

又過了若干年，他終于不再是那個拮據的小伙子了。雖然沒有富甲一方，但手頭上已寬綽有余。他開車拉母親去飯店，選一個舒適的單間，把菜單遞給她。眉眼舒展的母親，終于可以坦然地面對菜單上的價格了。只是那些菜名搞得母親一頭霧水，他一樣一樣地講給母親聽。母親點完菜，仍不忘補充一句：這頓飯錢，夠我買一頭豬了。母子倆開心地談笑，母親嘗嘗這菜，說好吃，又嘗嘗那菜，也說好吃。

末了，朋友說，這件事，讓我倍感欣慰。

（摘自《文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