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螞蟻或一種生活（外一首）

潘月玲

風聲陡至。窗外

幾片驚慌的葉子，跌落又飛起

遠處，云層奔跑，斜壓下來

黑，籠罩了整個屋子

接著,雷聲敲響雨點

一點點明亮起來的視線里

我開始為一些事物擔心

怕被雨水帶走。更怕滿目瘡痍尚未愈合

又要被撕開，甚至擊打出更多的傷口

而唯一不擔心的，是一群螞蟻

這些，我早上看見的，若不彎下腰

就極易忽視的群體。那時

它們正忙著搬運糧食。排著長隊

井然有序。它們把巢建在離地一尺的地方

車庫外墻的縫隙里

我和兒子曾悄聲談論過它們。想必

這是經歷了無數次的風雨之后

讓它們諳于生活。學會在夾縫里生存

吸取營養。而這

多像我的人生 卑微匆忙且小心翼翼

又一次寫到雨

此時，煩躁像青苔一樣

爬滿我的骨骼。在夜深人靜時

將我按倒。我柔弱的筆尖，開始咳出病

開始胡言亂語。我無法讓它停下來

就像無法阻止這連續的大雨。情緒一度失

控

最后，不得不提到你。我一直回避的細節

在我們過往的日子里 隨手觸摸到的真實

幸福和甜蜜。我讓這些慢慢占了上風

在后半夜的時間里。我坐在這些詞語中間

并不急著睡去

而窗外，雨聲稠密。偶爾會有幾條閃電

掉進夜的深處，就像我對你的呼喚

至于是否有回音，卻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