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成
在各地職稱評審條件不斷加碼的環境下,“參評高級教師職稱必須有全職農村支教經歷”,又將職稱評審這一敏感話題推上了風口浪尖。在我看來,這樣的規定雖然出自良好的主觀愿望,但似乎沒有經過深層次的分析論證,沒有看到事物的兩面性,沒有考慮到政策的“雙刃劍”特點,未免有脫離生活實際的嫌疑,在大面積推廣時會遭遇很強的抵抗力。
規定的導向是正確的,但效果可能不盡如人意
由于城鄉經濟發展很不平衡,我國鄉村教育資源普遍不如城市優越,越是偏遠的鄉鎮,越不容易吸引優良的師資隊伍,這在很大程度上導致了教育的不公平,而這種不合理的教育資源格局,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不容易得到根本的改善。無論是在鄉村,還是在城市,孩子都有接受良好的學校教育的客觀需求,這也是憲法賦予公民的基本權利。為了改變城里教師不愿意到鄉村任教的現狀,促進教育資源合理流動,讓鄉村里的孩子也能享受到優質的教育,制定出“參評高級職稱必須有全職農村支教經歷”的政策,輿論的導向無可厚非,主觀上是期望利用這一限制條件,引導優秀教師積極投身到農村教育事業中去,優化和豐富農村的教育資源,實現城市教育對農村教育的反哺,在一定程度上實現教育公平,但實際情況可能遠不如人們想像得那么簡單。因為這個規定本身就有急功近利的價值傾向,在如此背景下,教師到農村去支教帶有很強的功利性,并非出自發展農村教育事業的初衷,他們更加重視的是“支教”的形式,在具體的支教過程中,能否把學校當作自己事業的大舞臺,能否把學生當作自己信賴的好朋友,能否蹲下身子充分發揮自己的主動性、積極性、創造性,所有這些問題,都很值得讓人懷疑。城市教師到鄉村學校去支教,屬于臨時性質的工作變動,考評管理難度很大,如果管理不到位,支教過程很可能成為一種“走過場”的作秀或者是裝腔作勢的表演,實質性的作用并不大,農村的教育教學質量不會因此得到明顯的提升。
規定的愿望是良好的,但結果可能事與愿違
對廣大教師來說,晉升職稱有著巨大的吸引力,誰也不會等閑視之,尤其是在公共資源不足的情形下,競爭在所難免,并且會愈演愈烈。在“參評高級職稱必須有全職農村支教經歷”政策的壓力下,那些需要晉升高級職稱的教師,必須千方百計去填補“支教”的空白,才能獲得一張“通行證”,有關人員面對的壓力可想而知,這很有可能引起教師隊伍的無序流動,甚至引起惡性競爭,讓人們的內心變得更加不平靜。對城市學校來說,必然會因此產生一些負面影響,嚴重時可能殃及學校的正常秩序,影響教育教學質量。同時我們也應該看到,在這種政策的感召下,流動到農村去支教的教師,永遠都是那些需要晉升高級職稱的教師,目的達成之后如釋重負,支教就不再成為他們愿意提及的話題。結果,支教僅僅成為一種形式,成為一個門檻,愿意到農村去扎根的教師依然寥寥無幾,資源配置的不公平仍然無法得到本質性的改善。頻繁的人員流動,可能給鄉村學校帶來一些生氣,帶來一些新的教育理念,但也很容易攪亂平靜的鄉村校園,在支教教師追逐名利心態的影響下,原本一片靜謐的鄉村校園,可能因此而變得浮躁不安,行政規定的良好愿望,最終被事與愿違的結果所取代。
支教的正確引導,靠壓力不如靠激勵
無須諱言,在很多學校,評聘職稱的競爭非常激烈,教師因此懷揣著沉重的心理負擔,如果再在評審條件上層層加碼,只能讓那些在高級職稱門外徘徊的教師群體承受更大的壓力,這對教師隊伍的穩定和教育事業的健康發展,顯然有不利的影響。誠然,對教育系統而言,優質人才的合理流動是完全有必要的,這是促使資源合理配置的必要過程,但人才流動不能在行政壓力下強制推行,那樣的流動看似表面活躍,實質在底下有強大的阻力;人才的合理流動應該在激勵政策的引導下自然完成,那樣的流動來自參與人員內心的真誠渴求和美好的事業追求,上下貫通,一氣呵成,攜帶著勃勃的生機和強勁的感染力。
將“聘高級”與“支教”緊密掛鉤,不如進一步完善獎勵機制和支持政策,如必要的物質獎勵,及時的精神鼓勵,切實解決生活困難等等,讓教師自覺自愿、積極主動地參與支教過程,快快樂樂地到偏遠地區扶貧支教,而不是帶著晉升職稱、獲取利益的功利之心被動無奈地去支教。只有確立真正觸動教師心靈的刺激機制,才能讓教師認同支教,支持支教,樂意支教,不光是需要晉升高級職稱的教師,即使是那些已經晉升了高級職稱的教師、教育管理人員、教學輔助人員,尤其是優秀教師、特級教師、優秀教育工作者,都能把適時到農村去支教當作自己教育職業生涯的重要組成部分。如此以來,城鄉學校的聯系將進一步加強,資源共享就不再只是一個空想,鄉村教育的均衡發展、優質提升也能成為現實。
(作者單位:山東沂水縣第二職業中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