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毛澤東的體育觀

吳曼凱

偉人毛澤東從青年時代起就志向高遠,氣概豪邁,為實現人生理想,積極探討社會與人生的各種問題。《體育之研究》就是毛澤東在1917年“身心并完”即身心完善的代表作。自我完善是要求身體和精神都發展到至高境界,而精神的發展是要以身體為基礎和依托的。在毛澤東早期著作中,《倫理學原理批注》是關于精神追求的,即“心”和“心力”;而在《體育之研究》中,就主要突出“身”和“勇力”的問題,并在與“心”和“心力”的結合上,得出了精辟、獨特的體育理論。

西方推崇身體的美與靈魂的美,自古希臘以來就是完人的理想。中國儒家完人的風范是智、仁、勇。“智者不惑、仁者不憂、勇者不懼”。孔子教育弟子的“六藝”之中就有體育的內容。毛澤東把東西方的這種追求融為一個整體,提倡“文明其精神,野蠻其體魄”。“野蠻”實際是指強健之美的行為與表現。其理想是德、智、體融于一身,實現自我完善。

早在1916年,毛澤東就確定了“身心并完”的理想并指出身心并完必以身為基礎。他在《致黎錦熙信》中說:“今仍有進者:古稱三達德、智、仁與勇并舉。今之教育學者以為可配德智體之三言。誠以德智所寄,不外于身;智仁體也,非勇無以為用。”毛澤東又舉了歷史上許多人物為例來說明這一點。“賈生、王佐之才,死之年才三十三耳;王勃、盧照鄰或早死,或坐廢。此皆有甚高之德與智,一旦身不存,德智則隨之而隳矣!夫人之一生,所樂所事,夫日實現。世界之外有本體,血肉雖死,心靈不死,不在壽命之長短,而在成功之多寡。此其言固矣。然茍身之不全,則先已不足自樂于心,本實先拔矣。反觀世事,何者可欣?”所以,毛澤東非常推崇歷史上文武兼備之人,“惟北方之強,任金革死而不厭;燕趙多悲歌慷慨之士;烈士武臣,多出涼州。清之初也,顏習齋、李剛主文而兼武。習齋遠跋千里之外,學擊劍之術于塞北,與勇士角而勝焉。故其言曰:‘文武缺一豈道乎?顧炎武,南人也,好居于北,不喜乘船而喜乘馬。此數古人者,皆可師者。”(以下引言皆出自《體育之研究》)毛澤東以他們為榜樣,寫出“自信人生二百年,會當擊水三千里”的豪邁詩言,并身體力行,堅持一生。

毛澤東崇尚的“勇”與“武”,其表現形式就是體育鍛煉。他認為體育的作用有兩個方面,一是“養乎吾生”。何以養生?毛澤東首先認為,體育是人的自保本能發展而來。“自有生民以來,智識有愚暗,無不知自衛其生者。”隨著人類歷史的發展和人類自我認識的深化,“人則以節度制其生,愈降于后而愈明,于是乎有體育。體育者,養生之道也。”“由此言之,體育者,人類自養其生之道,使身體平均發達,而有規則次序之可言也。”歷史發展到現代,毛澤東進一步指出“勤體育則強筋骨,強筋骨則體質可變,弱可轉強,身心可以并完。此蓋非天命而全乎人力也。”可見,僅從人的生存這一方面來看,體育占有第一重要的位置。所以“人獨患無身耳,他復何患?求所以善其身者,他事亦隨之矣。善其身無過于體育。體育于吾人實占第一之位置,體強壯而后學問道德之進修勇而收效遠。”這是講,人須先有強健的身體,而后學問道德才能收效長遠。毛澤東比喻為“體者,為知識之載而為道德之寓者也,其載知識也如車,其寓道德也如舍。”這就是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的道理。

毛澤東認為“運動為體育之最要者。”中國自古以來有人認為靜坐是養身之法,而毛澤東對此卻不以為然。他說:“靜坐之法,為朱陸之徒者咸尊之。近有因是于者,言靜坐法,自詡其法之神,而鄙運動者之自損其體。是或一道,然予未敢效之也。”毛澤東所推崇的是力拔山氣蓋世的運動,強調“運動宜蠻拙。騎突槍鳴,十蕩十決,暗鳴頹出岳,叱詫變風云,力拔項王之山,勇貫由基之禮,其道蓋存乎蠻拙,而無與于纖巧之事。”這就是青年毛澤東寓體育之中的英雄氣概。他因此強身健體,堅韌不拔,為以后在艱難的中國革命歷程中造就了良好的體魄。

體育作用的第二個方面是“樂乎吾心”。毛澤東講“知識,感情,意志者,吾人之心。”體育之樂心,在于能增知識、調感情、強意志。因體育而獲得知識是間接的,但作用是明顯的。毛澤東說:“文明其精神,野蠻其體魄。此言是也。欲文明其精神,先自野蠻其體魄;茍野蠻其體魄矣,則文明之精神隨之。夫知識之事,認識世間之事物而判斷其理也,于此有須于體者焉。直觀則賴乎耳目,思索則賴乎腦筋,耳目腦筋之謂體,體全而知識之事以全,故可謂間接從體育以得知識。”這是實踐認識論的生動寫照,也是其哲學著作《實踐論》的思想基礎。

體育還能調節感情。從生理心理學的觀點來看,人的情感與身體是否健康關系極大,健全的人格也與健全的身體關系極大。毛澤東講,“感情之于人,其力極大。古人以理性制之,故曰‘主人翁常惺惺否,又曰‘以理制心。然理性出于心,心存乎體。常觀罷弱之人往往為感情所役,而無力以自拔,五官不全及肢體有缺者多困于一偏之情,而理性不足以救之。故身體健全,感情斯正,可謂不易之理。”現實生活中也確實有人因為身體長期羸弱而豪氣不足;身體不健全的人所承受的社會工作、個人生活壓力極大,容易導致心理偏執。而體育本身能較好地解決這一問題,因為它能在運動中調節情感,帶給人以快樂和信心,使人身心漸至完美。

毛澤東最崇尚人的堅強意志,他認為體育的最大功效在于增強意志。而意志使人猛烈、無畏、敢為、耐久,是進行偉大事業的一種精神力量。毛澤東豪邁地講,體育“非節調感情也,又足以強意志。體育之大效蓋尤在此矣。夫體育之主旨,武勇也。武勇之目,若猛烈、若無畏、若敢為、若耐久,皆意志之事。……夫力拔山氣蓋世,猛烈而已;不斬樓蘭誓不還,不畏而已;化家為國,敢為而已;八年于外,三過其門而不入,耐久而已。要皆可于日常體育之小基之。意志也者,固人生事業之先驅也。”將體育與人生的信念、意志聯系在一起,與人類的事業聯系在一起,這就是青年毛澤東的偉大胸懷。他對體育的理解與追求是“筋骨者,吾人之身;知識、感情、意志者,吾人之心。身心皆適,是謂俱泰。”何為俱泰?強健的身體與高尚的心靈二者結合起來達到一種完美的境界。

青年毛澤東于體育的真知灼見是偉人的心胸、人格及見識的體現,其意義又是超越時空的。今日我們讀《體育之研究》仍震撼不已,不由不使我們感佩之、崇敬之、榜樣之。

參考文獻:

[1]毛澤東《致黎錦熙信》,1916年12月9日

[2]毛澤東《體育之研究》,1917年4月1日

(作者單位:天津公安警官職業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