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發店里的“蔡依林”

敏明的島

大四的時候,早已人心渙散。同宿舍的幾個兄弟,在宿舍的時間比以前多了,沒事時常出去聚會,喝醉的時候也常有。后來話題漸漸轉到附近新開的一家理發店里的女孩身上。

女孩長得很像蔡依林,一頭漆黑柔順的長發,彎如新月的眉,明亮的大眼睛,卷翹如簾的睫毛,笑起來唇角上揚,現出淺淺酒窩,有點明星風范,言談舉止也有韻味。她以精良的手藝和爽朗的性格贏得了大家的尊重。

一來二去,大家就了解了她的一些情況。她家在小鎮上,讀書不好,14歲就輟學了。后來在鎮上遇見了他——她的男朋友,如今理發店的合伙人——那時他還在理發店當學徒,卻不好好學,整天游手好閑。她那時情竇初開,被他花哨的發型蠱惑,被他的甜言蜜語哄騙,竟然跟他一起去學理發!父母知道后,把她鎖在屋里,她半夜翻窗、跳墻逃出去……

后來他自己變好了,理發的手藝突飛猛進,終于開始考慮他和她的未來。打算掙到錢了,回鎮上買房子,結婚,然后在鎮上靠理發為生。聽到她說這些,她的合伙人、未婚夫也會笑著說,你別總揭我的老底,給我留點面子好不好?不然我以后要戴著鬼臉殼(面具)給人理發了。說得在場的人全都笑了起來。

大四那年,跑理發店跑得最勤的是小飛,有事沒事就找個借口,“順道”去看看“蔡依林”。后來小飛信誓旦旦,說世上最喜歡“蔡依林”的其實是他,他要當面告訴“蔡依林”。我們說小飛真是瘋魔了,勸他收心,可他一意孤行,買了一大捧紅玫瑰準備送去。他抱著玫瑰在理發店外徘徊時,理發店里打了起來。嘩啦一聲響,一只吹風機砸碎了理發店的玻璃門。小飛還沒來得及進去,里面的人已經打了出來。最先被打出來的是“蔡依林”的未婚夫。他被其他人扭打,推搡,臉上有很多血。里面傳來“蔡依林”的哭泣和尖叫,小飛趕緊過去幫忙,剛過去就被人一巴掌打飛了眼鏡……

后來體育系的人得到消息,蜂擁過來幫忙,把鬧事的混混們一個個打得鼻青臉腫、鬼哭狼嚎。只是小飛的玫瑰,在混亂中被踩踏得“零落成泥碾作塵”。“蔡依林”的未婚夫受傷最重,在醫院住了一段時間,出院后兩人就領了結婚證。

小飛抄錄了歌德的句子“哪個少男不善鐘情,哪個少女不善懷春”,貼在床頭,算是承認別人的愛也同樣真,同樣深。

“蔡依林”如今還在那里開著理發店,為自己的生活夢想而努力,也難免常常入了別人的夢。大家對她的評價更高了,說她“的的是良人”——這評價從哪里來,到底什么意思,已無從考證。

(黃建銘薦自《北京晨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