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揚州“山水城市”

朱鑫禹 孫云壽

摘要:“山水城市”思想是錢學森提出的融合傳統文化與現代技術的城市建設新思想,本文總結了“山水城市”思想的概念與精神內涵,探討了“山水城市”思想與揚州的契合,并在分析揚州城市景觀構建現狀的基礎上,就如何將“山水城市”思想融入揚州城市環境建設,特別是景觀構建提出了一些建議。

關鍵詞:山水城市;園林藝術;城市景觀;休閑度假旅游

Abstract: The “landscape city” concept is a new city building concept integrating traditional culture

and modern technology proposed by Qian Xuesen. Combining the denotative and connotative meanings of the “landscape city” concept, the paper discusses the integration of the concept and Yangzhou. Somesuggestions are put forth on how to integrate the“landscape city”concept in the urban environment building of Yangzhou, especially landscape building on the basis of analyzing the present state of landscape shaping of Yangzhou.

Key words: landscape city;garden art;urban landscape;entertainment;vocation & tourism

中圖分類號:C912.8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4-4144(2009)10-26(7)

作者簡介:朱鑫禹東南大學藝術學院研究生

孫云壽揚州大學廣陵學院副院長副教授

城市是居民物質生活與精神生活的重要承載體,好的城市環境可以優化人們的生活品質,對于旅游城市來說,城市景觀建設更直接與城市經濟發生著聯系。然而城市的旅游業發展和城市景觀構建之間,目前存在著比較突出的矛盾。一方面,城市景觀的良好構建可以促進旅游業的發展,從而帶來產業化的運作方式,促進城市經濟提升;另一方面,對于經濟利益的追求會導致城市景觀的內在價值被弱化,比如景觀的文化價值,而過分強調景觀的外在經濟價值。在這種情形下,如何平衡積極因素與消極因素,如何高效的構筑良好的城市生活氛圍,首先在于運用一種貼切的先進思想作為指導,并進行理論聯系實際的有效規劃,“山水城市”便是契合這一現象的積極思想。如果能將這一思想透徹理解、合理運用,必將實現提升城市環境和促進旅游業發展的雙贏局面。

揚州是著名園林城市和旅游城市,擁有多處4A級景區,其中蜀岡—瘦西湖風景區的核心景區瘦西湖公園,通過這些年的開發與構建,已然建立了廣泛的品牌效應。正是這樣斐然的業績使得揚州已面臨上述矛盾:保護歷史文化名城和開發旅游產業之間的利弊如何權衡?文章在分析“山水城市”思想與揚州城市契合度的基礎之上,對將“山水城市”思想融入揚州城市環境建設,特別是景觀構建,進行了初步的探討。

1“山水城市”的概念與精神內涵

1.1“山水城市”的定義

“山水城市”思想廣泛見于錢學森與友人及相關學者的信件中,其設想始于“能不能把中國的山水詩詞、中國古典園林建筑和中國的山水畫融合在一起,創立‘山水城市的概念?人離開自然又要返回自然。社會主義的中國,能建造山水城市式的居民區。”[1] 其中的“山水”既指天然山水,亦指人造山水,并著重強調后者,因為并不是每座城市都具備杭州、廈門、桂林、濟南那樣依山傍水的卓越天然環境,缺乏天然因素的城市只有通過因地制宜的人工創造才能構筑良好的城市環境,并以此為基礎,追求“雖由人做,宛自天開”的理想境界。

1.2“山水城市”的核心精神

山水城市的概念是從中國幾千年來對人居環境的構筑中總結出來的,包含依靠人工、尊重自然、崇尚歷史傳承、相信高新科技、歡迎人民大眾參與等與時俱進的現代化城市建設理念。錢學森先生認同鮑世行先生的總結:“‘山水城市的核心精神主要是:‘尊重自然生態,尊重歷史文化,重視科學技術,面向未來發展,對于這一點一定要全面、正確地理解,并非僅是搞一些具體的挖水堆山。”[2] 除此以外,“山水城市”思想還凝結了如下要義。

1.2.1視覺審美意義

“山水城市”使人有美的感受。當我們每天都只能看到“興起的一座座長方形高樓,外表如積木塊,進去房間則外望一片灰黃,見不到綠色,連一點點藍天也淡淡無光”[3] ,又怎能不索然無味,對“山水城市”的需求自然產生。

1.2.2生態保護意義

“山水城市”絕不僅僅是一個審美層面的問題。“人離開自然又要返回自然”,在城市環境被工業化開發大肆破壞的今天,建立生態平衡的城市環境,重新找到回歸自然的感覺成了人們追求的理想與目標。“山水城市”正是重新實現城市生態平衡的正確途徑。

生態保護有兩個層面,除使自然生態進入良性的循環,還包括文化生態的搶救。中國五千年燦爛的文明散落在全國大大小小的城市內,因戰火摧毀性的破壞、城市“建設性的破壞”以及旅游盲目性的開發等因素,造成了文明大量的流失。“山水城市”整合自然遺產(山水)和文化遺產(園林藝術、詩詞文化、山水畫等),立足于“天人合一”的思想,正符合中國人哲學理念基礎上的環境觀。

1.2.3發揚城市風格

千篇一律的城市風貌只能叫人厭倦與迷茫,獨具風格的城市特色才是當今時代所需要的。“山水城市”思想尊重自然、人工、歷史、民意和高新科技,強調自然山水與人造城市的有機結合,強調人造環境與天然環境的和諧相融,在這樣的原則指導下,再結合城市的人文特色和城市的“山水”狀況,依賴極具能動性和創造力的創作主體——人,必然能夠表現出迥異的城市風格來。并且,在“山水城市”構建中建立城市特色,本就是一個保護與建設并舉的良性進程,“山水城市”思想結合城市實際再通過人力進行表達,使得這一過程在理論指導和實踐雙方面都得到了保證。

1.2.4凸顯民族性

民族性就是中華民族的東西,相對于外來文化而言。“山水城市”一定要蘊含中國文化的風格特質,要有詩情畫意,要有梁思成先生倡導的園林情、建筑意。唯有如此,才不會在社會的進程中遺失根性。

1.2.5兼容的意義

構建“山水城市”與城市的現代化建設是并行不悖的。錢學森先生曾說:“建山水城市就要運用城市科學、建筑學、傳統園林建造的理論和經驗,運用高新技術(包括生物技術)以及群眾的創造,”[4] “為此,我國的園林工作者要打開眼界,要看看國外有什么好的東西,可以吸取,可資借鑒。”[5] 因此,“山水城市”具有兼容的意義,求新、求實、寬泛,具有發展的眼光,同時不遺余力地倡導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生活模式。

總而言之,“山水城市”是一個兼顧宏觀與微觀的實用思想,具有“點”、“線”、“面”一體的深刻內涵。所謂“點”,是以名勝古跡為藝術指導和創作動力;所謂“線”,是由點生發而成并連接“點”的現代城市的景觀排列;所謂“面”則是一個綜合的城市整體規劃意義,包含了城市生活的方方面面,就錢學森先生的話來說:“要注意區別‘建筑與‘城市;我說的是‘山水城市,不是‘山水建筑。所以要研究的問題屬城市科學,不是建筑科學,范圍要大得多。我認為這一點很重要。”[6] 其中的“建筑”可以看做是“點”,“城市”就是“面”,“面”的規劃包羅萬象,本文僅著重論述其中的景觀建設方面。

2“山水城市”與揚州的契合

2.1“山水城市”的思想適合揚州的客觀實際

揚州地勢平坦,城市境內沒有名山大川,既沒有泰山之雄,也沒有桂林之秀,水系雖纏綿迂回,素有“東方威尼斯”之稱,卻多為人工開鑿。如此缺乏天然大山大水的客觀實際,卻恰巧符合了“山水城市”相對偏重于構筑人工山水的理念:“提高山水城市概念到不只是利用自然地形,依山傍水,而是人造山和水,這才是高級的山水城市。”[7] 何況揚州自古就不缺乏園林和園林思想,這與“山水城市是把我國傳統園林思想與整個城市結合起來,同整個城市的自然山水條件結合起來。要讓每個市民生活在園林之中,而不是要市民去找園林綠地、風景名勝”[4] 的想法也不謀而合。

“人們營造自己的生存環境和生活環境,其實質是在自然環境的基礎上建造一個新的人造環境。”[5] ,這個“新的人造環境”不僅應當以和諧自然為準則,同時也應當符合城市的客觀實際。揚州的客觀實際除了需要偏重于結合優秀的園林思想構造人工山水,更需要凸顯出揚州已經形成氣候的旅游城市形象,這才能夠使得“山水城市”思想中結合城市特色,“尊重歷史文化”的意蘊落到實處。

“煙花三月旅游節”和近年舉辦的世界運河名城博覽會所造成的揚州旅游效應是有目共睹的事實,可以說揚州的風景名勝觀光旅游已經形成了良性的循環和良好的聲譽,但是基于地理環境和城市規模的考慮,休閑度假旅游才應該是揚州未來需要探索的新路。所謂休閑度假游,是以名勝古跡為點,散置的城市景觀為線,城市的綜合感觀為面,以城市文化氛圍為依托的放松心情、陶冶情操、充分享受生活樂趣的旅游形式。這種形式對于揚州城市各方面的發展都頗有裨益,并且這種形式與“山水城市”的“點”、“線”、“面”內涵相吻合,完全可以在其指導之下構建和發揮作用,并與之形成相輔相成的雙贏效應。首先,“山水城市”思想的落實需要吸取我國傳統園林藝術的優秀理念來構建城市環境,揚州豐富的造園經驗滿足了這一需求,名勝古跡作為“點”的力量發揮了出來;其二,“山水城市”的目的是要使人生活在園林之中,“點”提供的能源正可以釋放到作為“線”的城市景觀建設上,從而達成構建園林化城市的追求;其三,“山水城市”歸根結底是一個規劃城市的理念,即以城市為主體的“面”的概念,這對多數城市都是適用的,只不過各具特色而已,揚州的特色就在于使之與旅游事業相結合。至于一些非物質的因素,“山水城市”思想一貫就予以重視。如此,“山水城市”理論正可以指導揚州城市景觀建設以及以此為基礎的揚州休閑度假旅游事業的發展,后者亦能夠豐富前者的內涵與經驗,從而使其更具指導性,兩者相輔相成,相得益彰。

2.2揚州向“山水城市”發展的自身優勢

揚州發展“山水城市”,具有三方面的自身優勢,即:藝術優勢、理念優勢和經濟優勢。

首先說藝術優勢。“山水城市”思想在定義之初就提出城市景觀應融合的三種藝術形式:中國山水畫、中國古代山水詩詞和中國古典園林。揚州從不缺少擅長山水的畫家;相關揚州的詩歌一直就名留青史;而揚州的園林更是引人注目,從古至今都享受著盛譽,這三者無疑構成了揚州發展“山水城市”的藝術優勢。就與山水城市最直接相關的園林藝術而言,學界著作《園冶》和它的作者造園家計成與揚州亦有著非比尋常的聯系,這可以視為揚州園林深厚造園理論基礎和豐富造園實踐活動的實證:據查,計成所造的至今仍有資料可查的四座園林中,有兩座,即汪士衡寤園(今儀征新濟橋附近)、鄭元勛影園(今揚州荷花池公園內)屬于揚州。計成在寤園的扈冶堂著《園冶》,書中擷取了許多寤園中的實例。崇禎四年(1631年)成書之后,又于崇禎七年(1634年)建成影園。這個由實踐獲真知,進而再度指導實踐的經驗累積過程不能不看做是揚州所獨有的。除此以外,《揚州畫舫錄》等古籍和歷代詩詞歌賦亦留有對揚州園林的忠實描述,其間不乏優秀造園思想的流露。

其次是理念優勢。揚州從不故步自封,南京有秦淮河,揚州有小秦淮河;鎮江有金山,揚州有小金山;杭州有西湖,揚州有瘦西湖;北京有雄偉的白塔,揚州有秀麗的白塔,揚州的景致善用一個“借”字,自己沒有的,就實行拿來主義,并將其改造得“更合我用”。這一理念與園林藝術中的“借景”手法相類似,但借景的“借”是有限的,不改變所借之物,更多的流連于形式與技巧,并對時空有強烈的依賴性。而作為理念的“借”,體現的是創作者兼容并蓄的博大胸懷,并不受到任何限制,因此與“借景”相比,頗有大“借”之感。“山水城市”的思想也體現了一個“借”字,借造園思想,借建筑技術,借能工巧匠,借高新科技……然后使之與城市自身條件妥善結合。如此,揚州與“山水城市”在“兼容并蓄”上達成共識。

最后是經濟優勢。這并不是說揚州的經濟實力多么雄厚,而是指揚州對于提升城市環境的投入程度。誠然,揚州得益于鹽商經濟的繁華已然逝去,如今的揚州早已退出了經濟領先者的行列。但揚州是文化名城,是園林名城,是旅游名城,是人居環境名城,這些既成事實都肯定了揚州的正確發展路線,也決定了揚州要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遠。因此,揚州的經濟投入不可避免地會向城市環境建設傾斜,而這又是完善城市景觀建設,發展休閑度假旅游事業的物質基礎。這些經濟投入可預見的回報將不僅表現為城市環境的優化、適宜人居程度的提升,同時也會體現在以旅游業為主體的經濟效益產出上,這無疑構成了一個良性的循環。

3構建具有揚州特色的山水城市

結合 “山水城市”思想構建具有揚州特色的山水城市,主要是把“山水城市”思想細化到城市環境建設的具體工作中去,平衡旅游事業發展和城市景觀構建之間的利弊得失。

3.1有效開發名勝古跡,強化“點”效應

名勝古跡是揚州構建山水城市的源泉所在,也是在“山水城市”思想指導下探求休閑度假旅游新形式的“點”元素所在,要使旅游事業發展與城市景觀構建之間得失平衡,首先在于對這一重要元素的有效開發。所謂“有效”,一是效用,二是效率。所謂效用,既指它“自產自銷”的經濟、文化、藝術等有形和無形的效應,(它自生出這些效應,然后被受眾接收),這些效應使人對揚州有一些局部的認識,但不能構成整體的觀感;也指源于它作用于整個城市景觀環境所產生的整體效應,這種效應使人對揚州有一個整體的把握,具體而言,不光贊美瘦西湖的景致,同時贊嘆揚州的美,并且這種贊嘆不是無知的,而是基于對無形揚州的了解,對有形揚州的觀摩和體驗。當名勝古跡的開發達到后者的程度,才能說它是強有效的。所謂“效率”,并不是開發的速度,雖然這也是影響之一,但遠不及高的“性價比”來得重要。眾所周知,名勝古跡的開發必然會對城市和自然造成雙面的影響,假設積極的影響為性能,負面的影響為價格,根據“性價比=性能/價格”的公式,可以輕易得出獲得高性價比的方式是使積極影響大于負面影響。同樣的道理,這里可以把對美好生活環境的追求,無論是物質的還是非物質的,看作積極的方面,而將對經濟效益的極端貪求和由此帶來的環境惡化、道德敗壞視為消極,效率=積極/消極,高效率帶來健康的良性循環,低效率則反其道而行之。只有名勝古跡的開發能夠始終做到高性價比,才能說它是極有效的。有效開發使得名勝古跡作為“點”元素的影響力遍及全城,對城市和自然的雙面影響力合理化分配,并從根本上契合了“山水城市”尊重自然的核心精神,從而達到旅游事業發展與城市景觀構建之間最良好的平衡。

揚州的名勝古跡從來都豐富而有分量,因而視為揚州的特色之一。如:大型園林——瘦西湖風景區,私家園林——個園、何園、汪氏小苑,名人故居、祠堂、紀念館——朱自清故居、歐公祠、鑒真紀念堂、史可法紀念館,陵墓——漢墓博物館,古城遺址——隋唐宋三代多處城墻遺址等,它們無疑是揚州文化、藝術、經濟、歷史的凝結與呈現。但是,對于它們的開發并沒有達到強有效的程度。就效用而言,觀賞性場所“自產自銷”的效應基本完備,但也不乏在開拓過程中濫用園林思想,土洋結合的新創造,頗有“畫虎不成反類犬”之嫌,給人惡俗的感覺。非游樂性質場所的開發,“自產自銷”的程度次于觀賞性場所,外地游人不一定知道它們的存在,揚州本地人也不曾廣泛的通過黨團活動、教學實踐、春秋游的形式細致的參與了解,這是需要改進的。至于以揚州為整體創造效應,同是二者的軟肋。雖然“詩畫瘦西湖,人文古揚州,給你寧靜、還你活力”[8] 176,這一定位已將風景名勝旅游的開發納入到整個城市景觀構建的藍圖上考慮,也是注重“點”、“線”、“面”三者結合發展的初步嘗試,但就實際情況而言,優秀的園林思想和厚重的歷史文化使命感并沒能大范圍地融入作為整體的揚州環境建設中。園林城市仍流連于搞城市綠化,造不明所以的景觀小品,這種情形只得“點”、“線”、“面”其形,不利于發展休閑度假旅游,也不符合“山水城市”的指導精神。此外,在效率方面,揚州對于積極影響和消極影響的平衡相對合理,若能更具大局觀,進一步從精神層面探索“點”、“線”、“面”的落實方式,必將能夠使揚州旅游的外在經濟價值與內在文化價值統一起來,建設頗具揚州特色的“山水城市”。否則,追求美好生活環境的進程必然是低效率的。

3.2揚州城市的“點”、“線”、“面”初探

解決旅游業發展和城市景觀構建之間的矛盾,還在于對“點”、“線”、“面”結構的合理運用。在休閑度假旅游的構建中,“點”、“線”、“面”分別代表游覽的相對靜止、相對運動和整體觀感,并更注重整體所表達的讓游人體驗的感受。而“山水城市”也不僅僅是一門審美藝術,更多的是城市學、系統學。這兩者都強調一個整體的概念,都具有大局觀。“山水城市”思想表述了深度的理論內涵,休閑度假旅游事業從某種實踐的角度契合了這樣的理念,揚州適宜的城市規模則提供了創造發揮的場所。

在觀賞的意義上,“點”、“線”、“面”沒有內涵的分界,只有范圍大小的不同。但在實際操作中,“點”是具有優秀藝術理念、文化積淀、工藝技巧的名勝古跡;城市景觀借助“點”的這些精神和物質的力量,結合現代化城市氛圍,逐一被創造出來構成“線”;點線交錯、延伸得來的具有整體觀感的城市環境,才能稱作“面”。“點”、“線”、“面”合理規劃能夠平衡城市環境構建中的正負面影響,從而減輕旅游事業發展和城市景觀構建之間的矛盾。下文僅從游覽的角度就觀賞的意義進行探討。揚州的觀賞點數不勝數,“居民出門300—500米就能入園休憩”的規劃正在進行,已頗有成效。并且,揚州已將“蜀岡西峰生態公園、曲江公園、明月湖中央水景公園、文昌廣場、維揚廣場、來鶴臺廣場、古運河風光帶、漕河風光帶、荷花池公園、文津園等總面積110萬平方米的10塊城市綠地定位、定址、定量”[8] 254,作為揚州的永久性綠地加以保護。“線”之于揚州,最具特色的莫過于水上游覽線。早在2007年揚州就已然融合四大著名游覽線開通了“水上風情游”,并欲將之打造成國內外知名的“黃金水上游覽線”。這條線全程約15公里,連接起大王廟碼頭—便益門廣場—東關古渡—吳道臺宅第—康山文化園、何園—南門遺址廣場—荷花池—瘦西湖東堤—小金山—二十四橋—萬花園—宋夾城濕地公園—瘦西湖東堤這些揚州著名的景點,使“點”的視覺感延伸而不間斷,初步實現了“線”的內涵。面是一個綜合的效應,就景觀建設而言,揚州一方面依托已有的名勝古跡,使之內涵加深、外延擴大,如將個園風景外擴,與雙東古街區連成一片,形成古、近代揚州民間文化共同呈現的場景;另一方面,在詳查人文資源的基礎之上,加大“文化博覽城”建設力度,“構筑了以橫貫主城區的文昌路為主軸線,以雙東(東關街—東圈門)、教場、南河下和廣陵路、唐衙城和宋夾城為文化博覽項目集聚區,以鹽阜路護城河北岸、古運河、國慶路、汶河路等為特色文化線的文化博覽城基本框架。”[9] 此外,據報道,就揚州中心城區的景區規劃,業已達到12.23平方公里的面積。

基于已有“點”、“線”、“面”的構造,揚州城作為一個最大的“面”已經能夠給人自然親切的印象和文化古城的氛圍,這符合“山水城市”的系統論精神,也給休閑度假旅游的發展奠定了基礎。但美中不足的是,揚州現有的“點”、“線”、“面”構造少有神韻,即“山水城市”思想中結合“我國傳統園林思想與整個城市”的理念,也不夠彰顯城市特色,例如植樹種花中,被尊為市花的瓊花、芍藥、茉莉卻不常見到;身為文化名城,但最為外人熟知的卻是悠閑享樂的習俗;園林藝術名聲顯赫,卻少有令人信服的新作……這些都是有損“效率”的消極因素,也會給發展旅游事業與構建城市景觀之間的平衡帶來障礙。

3.3發揚傳統技藝,突出揚州風貌

現代物質文明的發展,并不等同于傳統文化的消失。把山水詩、古典園林、中國山水畫與城市建設融合在一起,創建“山水城市”,正是傳統文化與現代物質文明結合的新思想。這一思想包含兩方面的含義,首先是對傳統文化的取舍,比如古時候園林是階級的象征,其擁有者非富即貴,園林的樂趣并不是一般人可以享受的,但今天園林是公共場所,沒有貧富之分。另外一層是中國傳統文化根基深厚,博大精深,貪大求全是不適合的,必須要和地方特色相結合。

疊石造山就是頗具揚州地方特色的傳統技藝,在學界被譽為“揚派”,這門技藝對于揚州而言最為獨特的地方在于綿延至今的“家傳”,并且它與“山水城市”偏重于構筑人工山水的理念也契合一致。據《揚州畫舫錄》卷二記載:“至若西山王天于、張國泰諸人,直是石工而已。”其中的“西山”即如今揚州堡城鄉,“王天于”即是揚州家傳技藝的傳人,據悉,現在王家技藝已經傳至第五或第六代。“家傳”的方式能夠盡最大可能保持技藝與所處環境的融合度,并因其純粹性而精進,從而駛向“藝術和技術的巔峰”[10] 。這種方式在顛簸的社會進程中得以保存實屬不易,理應作為揚州的特色和非物質文化遺產無條件的傳承下去。除此之外,疊石造山藝術一直都存在于揚州的城市景觀中,各種形式的山石,在水邊路邊可信手拈來,就好像揚州已提前進入“山水城市”建設的實施。

作為歷史文化名城,揚州有著大量的歷史遺址、文物古跡、古城街區、古樹名木、傳統名居,這些都是揚州的特色風貌,不但要小心加以保護,而且要大力開發其內在的文化價值。而以傳統技藝突出城市特色,是減輕旅游事業和城市景觀構建對城市和自然造成負面影響的另一個立足點,它像一個附加的砝碼,造成附加的積極效應,無形中減輕了主要矛盾,從而使城市和自然少受了

傷害。

4小結

“山水城市”思想可以作為揚州城市環境建設,特別是景觀建設的指導方針,而揚州休閑度假旅游模式的探索,是這一方針的具體化表現,這兩者的結合點在于對“點”、“線”、“面”結構的共同追求,以及對自然、歷史、文化、藝術、高新科技等因素的共同需求,而與時俱進、因地制宜的精神則賦予了它們強大的活力和生命力。與此同時,如果能夠立足于歷史文化名城保護,從古城區的保護與利用、文化遺產的保護和修復、博物館的建設與健全,以及考古發掘等方面探尋和發揚屬于揚州自己的特色,并予以恰如其分地運用,“山水揚州”必然是一派令人稱贊而流連忘返的景象。正如朱自清先生在《揚州夏日》里所寫:“你若向人提起揚州這個名字,他會點頭或搖頭說:‘好地方!好地方!”

與此同時,“山水城市”作為融合第一自然和第二自然的思想,更加應該是一個隨著時間推移而逐步豐滿直至完善的過程,這一過程需要設計者和市民進行“接受美學”的互動;需要實踐的累積、時間的驗證;更加需要揚州人民懷揣著夢想,堅持不懈地開拓創新。如此,“山水城市”必將猶如一件精心為揚州定制的新衣,舒適自己,亦愉悅旁人。

(責任編輯:蔣亞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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