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遺憾

王獻忠

有一件不愉快的事情,讓我一直耿耿于懷,總也抹不去那屢遺憾的情愫,盡管事情已經過去三年,那個學生也已經畢業兩年了。

說實在的,上音樂、體育、美術等班級的課,教師非常辛苦,尤其政治教師,情緒也總是好不起來,很容易生氣發火。因為音樂、體育、美術等班級的學生,愿意學習、認真學習的不多,對于政治課更是不感興趣,無論老師講得怎樣的生動、有趣,他們都無動于衷。看到學生那無所謂的樣子,再想想自己備課和講課的辛苦,一股火氣便不由得從心底升起。我也是這樣。

那個不愉快的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記得那是三年前五月下旬的一天上午,第二節課,我在美術班上政治課。看到有許多學生連課本都不拿,我的怒氣頓時不打一處來,我板起面孔,聲色嚴厲地命令學生把課本拿出來。有些學生似乎不情愿、不服氣,小聲嘀咕,我看在眼里、聽在耳里,頓時我的情緒有點失控,我當時在想,面對這樣的班級,如果一個教師在學生面前沒有了尊嚴、沒有了威信,那今后的課還怎么上下去?于是我就口氣更加嚴厲地說:“有些人想當出頭鳥,我就不怕出頭鳥,有一句俗話叫槍打出頭鳥,誰敢當出頭鳥,我就敢一槍把他打掉,我不會讓他得到一點好處!”說到這兒,我環視了一下學生.此時此刻學生也在看著我,當然,這不是那種敵視的看。看到我的話起了那么大的作用,我暗自有些沾沾自喜。但是我突然發現坐在第四排的一個女生不但沒抬起頭看我。而且還在低著頭寫毛筆字,當然也沒有拿出課本。

她的這種行為,頓時讓我感覺這是在對我示威,而且我也感覺其他的學生也正在看我怎樣處理這一件事情。在眾目睽睽之下,我覺得臉有些發脹。我怒氣沖沖地快步走到她面前,二話沒說,猛地把她的毛筆、毛筆字帖和書寫紙奪過來,向門外扔去。

這個女生站起來,大聲跟我吵。我的聲音也很高,向她發起一連串機關槍掃射似的質問:我們在上什么課,是政治課還是書法課?質問她:我剛才已經強調要把課本拿出來,你為什么不聽?質問她:我剛才已經說過要槍打出頭鳥,你為什么敢做出頭鳥?你比別人有能耐?比別人的頭大?……質問過后,我沒有等她回答,便接著說:“現在是上課時間,你先坐下,有什么意見等下了課再說,請不要耽誤大家的時間。”然后我轉向講臺,向大家宣布繼續上課。

說實在的,這節課我是強壓火氣上的,離下課還有五六分鐘的時間,我就停止了講課,讓學生自習。我呢,覺得有必要跟這個女生溝通一下,于是就把她叫到了教室外面,和她談談心。我原以為在上課期間,通過反省,她能認識自己的錯誤,可是,誰知道她并不認為她的行為是錯誤的。她的語氣、神色仍然處于吵架的狀態。我們的談話內容大致是這樣的:我說讓你把課本拿出來,你為什么不拿?她說她的課本找不到啦,拿不出來。我說:你沒有課本不能在練習本上記一下上課講的內容嗎?她說她沒有那個習慣,學政治又沒用。我說就算你不記筆記,你不能聽老師講嗎?她沉默了幾十秒后,仍然態度蠻橫,說:就算是我不對,但你作為老師,也不能扔我的筆和書。

大家說,這種談話還能夠進行下去嗎?遇到這種情況,我真是哭笑不得。我實在不想跟她再說什么啦,就只好說:你別那么激動,既然你還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那么就請你好好想想這樣一個問題,你好好想想,老師該不該要求課堂紀律,老師該不該管你,你的所作所為對不對。下次我們再溝通,你想通了到我家找我談也行。

自那次以后,這個女生也沒有找過我,我也沒有找過她,說心理話我當時也不愿意再找她談心。

過了一段時間后,我開始冷靜思考這件事,總覺得有些遺憾。之所以說有些遺憾,是因為:首先,我沒有及時再次和她溝通以化解師生之間的隔閡。畢竟我是她的老師,教書育人是我的職責。作為老師,不論她做的對與不對,都應該寬容、大度。批評、教育是必須的,幫助她改正錯誤、取得進步,更是應該的。其次,我作為一個教育工作者,當時沒有理智地處理這個事情,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場上,只想著自己的面子和尊嚴,而沒有顧及這個女生的面子和尊嚴。俗話說,尊重是相互的。現在我才感覺到我的話太重,后悔當時沒有找方法冷處理這個事情。作為一個教育工作者,遇事沖動是不對的。

教育事業的性質決定了對教育工作者的職責要求,從這一點來說,不能有效地說服學生,不能恰當地處理師生之間的矛盾和問題,這不能不說是一個教育工作者的失誤和遺憾。

(作者單位:安徽鳳陽師范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