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金龍
批閱學生周記,發現有幾個同學對他們的班主任表示了不滿。綜合起來看,就是班主任在每節上課前不是先講課,而是講班級上的一些事情。如果僅僅只是講事情也就罷了,說班主任特別喜歡訓人,上課前總是先把班級里的一些同學訓斥一頓再講課。而他們說,幾乎每節課的心情都被班主任破壞了,自然也就不能夠很好地聽課了。
其實,學生所提到的班主任,也是他們的數學老師。工作嚴謹認真,多年被評為學校先進班主任。我在想,這問題出在哪兒呢?就出在,沒有分清主次。
每周都有一節班會課,是專門用來處理班務的。而且,大量的課余時間完全可以解決好班級上的一些事務的,完全沒有必要每節上數學課前都要先講班級事務,而且還訓斥為主。那學生當然就沒有好心情來聽數學課了。
想起《資治通鑒》上一個小故事。說是唐太宗有一次要派朝廷大員出使,主要任務就是冊封西突厥可汗。可使者臨出發前,唐太宗在交待完正事之后,又讓使者順便買一批好馬回來。可是魏徵認為不妥。
按理說,皇帝要求使者完成任務后買些馬也不算過分的,畢竟當時交通不便,另派官員去買馬費時費力,順帶辦事效率更高呀。可魏徵認為,朝廷出使是非常嚴肅的事情,不能讓堂堂使者既當政治家,又當采購員。問題的嚴重性在于,如果使者還兼做其他次要的工作,很容易引起突厥人的誤解。
如果再嚴重一點,突厥首領會認為,唐朝使者主要任務是來采購名馬的,而冊封之事可能只是次要的事情,是順帶著做的。那么,主要的政治大事冊封就會失去應有莊嚴的意義。
這個小故事也是提醒我們,做事情一定要分清主次,否則,就有可能達不到應有效果甚至適得其反。
我進一步想到我們的課堂教學。在新課程理念之下,現在的課堂不少老師追求熱鬧了,注重生成了,強調外延了。這無疑是好事,但也在有意無意之中出現了主次不分的現象。
有些教師一味強調“自主”,講什么,由學生來定,教師完全跟著學生走。他們對學生完全聽之任之,口口聲聲說是“以學生為主體”,是“尊重學生的意見”,是“滿足學生的需要”,這種做法其實恰恰背離了新課標精神。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么教師作為跟學生對話中“平等中的首席”位置就失去了。這是師生在課堂上的角色位置主次不分。
還有,新課標提出了要拓寬學生的學習空間,增加實踐機會,培養創新精神和實踐能力,將書本學習與實踐學習緊密結合的新的綜合性學習理念。有些教師為了體現這一理念,在開展新課程倡導的自主學習、研究性學習時,將教學目標定位于全方位地了解科學知識、文史知識、文化知識等,往往要求學生花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搜集資料,將語文課上成了其他課,完全淡化了語文教學目標。這是學科性質定位的主次不分。
另外,還有一種傾向就是課堂拓展。按理說,應在立足文本的基礎上,突破文本的限制,對文本進行有效的拓展與超越,因為教材提供的文本是有限的,“教材無非是個例子”,學生閱讀能力的提高、語文學習能力的發展最終必須超越課堂、超越文本。而現在的有些語文課堂完全走樣了,一味強調向文本外延伸,似乎延伸得越遠就越精彩,越符合新課程理念。這是文本分析領悟的主次不分。
事實上,延伸也應該圍繞課文的主題和教學目標、教學重點和難點。任何離開課文的拓展延伸都是空中樓閣,不著邊際的。為了拓展,將課上到野外去,新是新了,卻沒了原則和規矩;為了創新,囫圇吞棗學習課內知識,忙于拓展中的表演和作秀,新是新了,卻多了幾分浮躁。應該說只有文字才是教學之本,才是語文教學的主要憑借,也才是最好的課程資源。拓展延伸是為深入理解教學內容服務的,不能讓內容為拓展延伸服務。正如于漪所說:“離開文本去過度發揮,語文課就會打水漂。”
葉圣陶先生早在30年代就曾指出:“我們以為雜亂地把文章選給學生讀,不論目的何在,從來是文科教學的大毛病。文章是讀不完的,與其漫然的瞎讀,究不如定了目標來讀。”加涅也認為:“設計教學的最佳途徑,是根據所期望的教學目標來安排教學工作,其原因是教學是為了特定的教學目標。”
因此說,課堂教學一定要分清主次。否則不但體現不出新課程精神,反而會誤人子弟,甚至是貽害學生。
(作者單位:安徽巢湖市柘皋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