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業信息一體化與復雜性的沖突治理研究

楊梅華

摘要:文章從演化經濟學的觀點出發,將信息一體化視為技術、經濟和制度三個維度的邏輯聯結,并用演化經濟學的幾個重要概念分析信息連接過程中所產生的多樣性和復雜性。作為一類知識,信息被視為是多層次信息連接的突現和自組織而形成的特定慣例。信息一體化與復雜性之間存在沖突,而企業邊界的多樣化可以解決這一問題,因此文章提出了一個基于演化經濟學的信息一體化與復雜性沖突的治理模型。

關鍵詞:信息一體化;信息復雜性;邏輯連接;慣例;治理

當代社會,隨著信息成分大于物質成分的產品和服務的比重不斷上升,信息對于企業的意義呈現出一個明顯的趨勢特征,即信息的知識化乃至資本化。信息管理成為涉及企業競爭能力一個主要問題,而信息一體化的管理問題一直是關注的焦點。本文將從經濟學的視角,運用演化經濟學的基本理論與分析方法對企業信息一體化與信息系統復雜性進行了闡釋,提出了企業信息一體化過程中的多維度邏輯聯接及其可能引發的復雜性問題,并對一體化與復雜性間存在的可能性沖突的治理進行了分析,提出了一個演化經濟學視角的企業信息一體化與復雜性治理模型。

一、企業信息一體化與信息系統復雜性

本文所討論的企業信息是指市場選擇環境下企業與外部環境互動過程中的所有與企業生存并發展相關的知識,即信息的知識化乃至資本化。它包括兩個方面:第一,企業自身生產的知識,在知識經濟條件下,信息成分大于物質成分的產品和服務的比重逐步上升,因此知識和信息的生產、分配與使用在企業發展過程中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重要。第二,企業從外部獲取的知識,面對信息技術的不斷發展與信息社會的形成,企業成為IT網絡中的一個節點,從外部網絡中有效獲取知識和信息的動機與能力成為生存法則。

傳統上,一般將企業信息一體化定義為一體化的信息系統,即企業將其每一個生產過程及功能整合到IT結構中,使相關的知識信息在企業內部得到充分利用和共享。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種看法強調了知識信息在企業內部配置的重要性,是一種比較優勢;而忽略了其創造與創新,這是一種競爭優勢。因為企業構建這種以信息資源配置為導向的一體化信息系統相對容易實現和復制,但這在實際運行中只是實現了知識和信息在物理上的連接,即建立了信息流動的設施網絡,而沒有建立邏輯層面的聯結。邏輯層面的聯結意味著知識信息的創造與創新,屬于信息一體化的一種高層次形態,從技術、經濟化和制度三個方面界定了信息一體化所帶來的競爭優勢。其中,信息的技術連接定義了一種與企業經營行為相關的專業知識類型;經濟連接則與企業的經濟化行為所需的信息有關,經濟化是指企業為提高經營水平而進行的行為調整;信息的制度連接則是指協調以上兩種連接所需的組織與管理知識。最重要的是,我們將這種連接過程視為一個知識與信息的生產與創新過程,即知識內生過程。而企業信息一體化則是指在物理連接的基礎上達到一種邏輯聯接,使企業信息在技術、經濟化和制度三個維度上的聯接達到緊密的耦合狀態,從而形成一個一體化的信息配置、生產與創新體系。

正是因為信息的知識化特征,使得信息除了內容屬性的重要性外,還具備了類型等其他維度的重要性。IT結構僅僅是企業信息一體化的基本層次,建立在其上的各種邏輯聯接及其所具備的創造功能是一種更高層次的一體化,其核心特征是基于自組織的信息一體化的復雜性。這種復雜性則來自于企業信息在技術、經濟化和組織制度維度聯接所產生的多樣性。這種多樣性涉及了企業的技術、知識、產品、組織形式、學習行為等不同側面,它們以一種自組織的方式耦合成為聚合企業某種統一性本質的事物。三種不同形態的信息構成了企業復雜的信息系統,但這些信息并非在同一個層次上發生作用,而是在不同層面以不同的形態發揮作用。因此,復雜性的另一個特征就在于,這一信息系統中的每一層次信息都不能被完全地歸約到另一個層次信息,或在另一個層次信息上得到解釋,即呈現出突現的特性。

二、不同視角下的企業信息一體化與復雜性

(一)新古典經濟學的視角

新古典經濟學將企業視為一個“黑箱”,假設企業可以從市場上零成本的獲得需求信息,并以理性人的方式,對信息進行瞬時最優的處理。同時新古典經濟學將企業構造成一個純粹的生產函數,改變生產要素的組合,會引起產品的改變,因此,企業將通過對需求信息的處理確定生產要素的組合,來生產滿足市場需求的新產品,從而使實現規模經濟或范圍經濟,保證企業的生存和發展。也就是說,新古典經濟學關注企業在產品形態的信息。

(二)交易成本經濟學的視角

在交易成本經濟學看來,關于技術的信息可以通過市場交換而得,這意味著信息是可以編碼的,從而忽視了隱性知識的存在,簡化了信息的性質。但是交易成本經濟學通過企業邊界決定通過外部市場購買還是通過企業內部生產,從而確定了市場、企業、準市場三種組織形式。因此,交易成本經濟學從制度層面考察了組織形式這一形態的信息。

(三)演化經濟學的視角

演化經濟學將企業視為有限理性的,在市場力量的壓力下,企業需要通過不斷地適應性學習進行技術創新即生產新的知識。企業的創新行為受規則支配,確切地說,是受慣例的支配。慣例是指一種有規律的、可預測的企業行為模式,是企業的一種知識貯存器。Nelson&Winter(1982)認為,慣例在本質上是企業的力量,而且慣例往往是持續性的,盡管也存在漸進變化的空間。由于慣例是企業通過自身的經驗發展起來的,因此慣例是企業特定的,在本質上是異質的。

企業的慣例搜尋促使企業連續地和主動地,同時從技術環境和更傳統意義的產品市場中去尋找解決威脅和利用機會的新辦法。慣例往往通過一種漸進性和累積式學習過程在不斷修改,因而,慣例搜尋不是一個簡單的信息收集手段,而是邏輯地將信息組織到自己已經有的知識體系中,并對已有體系進行修正和改善,由此導致慣例規模或范圍的擴張。選擇環境在其間代表了一種信息空間,企業從中選擇有用的信息。

企業的信息體系屬于較高層次的慣例,體現組織的競爭力和管理能力。信息復雜性最終通過 “突現”的過程沉淀在企業的信息系統中,成為慣例。這是一個慣例創新的過程,信息復雜性中所包含的專業知識和原理,促進原有慣例向新慣例轉化,作為知識儲存器的慣例在此過程中增加了新的內容。而隨著信息復雜性“突現”為慣例,慣例規模的擴大使以原有慣例為基礎構建的信息一體化發生改變,即信息一體化與復雜性之間存在一定程度的沖突。

三、信息一體化與復雜性沖突治理的演化經濟學分析

新古典經濟學對于產品形態的信息格外關注,交易成本經濟學對于組織形式的信息做出解釋,演化經濟學在前兩者的基礎上,除強調由技術創新所產生的知識形態的信息外,還強調三種形態的信息在耦合過程中顯示的突現特性,以及信息一體化與復雜性產生沖突。通過演化經濟學的慣例概念,可以對這一問題進行新視角的解答。如圖1所示,我們將從以下方面進行說明。

首先,信息復雜性是企業在原有慣例基礎上進行搜尋的結果,與原有慣例密切相關,并最終通過選擇、適應性學習等演化機制,沉淀在慣例里面,這是信息體系突現特性的表現。同時企業受到相關信息的反饋,引導和促進慣例化搜尋對于反饋信息的搜尋。因此,慣例的創新、演化與信息復雜性不相矛盾而是相輔相成的。按照Nelson&Winter(1982)的定義,慣例是一種光滑序列的協調一致的行為能力,慣例所發出的“指示(direction)”并非由企業內的某個中央權威設計出來的,而是在企業成員及其環境之間的相互作用中逐漸演化而成的。由此可以看出,慣例代表了企業一致性的生成,根植于企業邊界以內;反之,如果企業缺乏一致性,則不利于慣例形成。

其次,由于信息一體化可視為產品、知識、組織形式三種形態的信息的耦,我們確定企業的產品邊界、技術邊界和制度邊界,以此來討論信息一體化與復雜性沖突治理問題。其中產品邊界在制度邊界、技術邊界之內,這是因為產品的生產要在企業制度的規范之下才能有效進行,并作為技術的載體而產生價值。而制度邊界又在技術邊界之內,只是因為由技術創新引起的顯性知識和隱性知識的復雜性,將使企業的技術邊界將超越制度邊界,在二者之間形成一個所謂的創新小生境(niche for innovation),這是企業適應性學習與選擇環境互動的一個結果,它擴大了企業搜尋的機會集。這種小生境包括了企業為技術開發展開的各種外部關系網絡(產權關系與非產權關系)。同時這也是一個由企業內部組織一致性向更加多樣和復雜性搜尋的過程,由于信息復雜性的產生,企業的組織制度也將多樣化,一是企業的制度邊界與技術邊界將發生分離,形成雙重邊界;二是在企業產權組織形式確定的制度邊界基礎上,附加了諸多形式的非產權組織形式。逐漸地這種信息體系將以較高層次的慣例的形式得以保存。由于企業的制度邊界與慣例相對穩定,是以漸進的方式進行調整的,在圖1中用實線來表示;而企業的技術邊界和產品邊界經常因此信息基礎的收縮或擴大而進行調整,在圖1中用虛線表示。

最后,信息復雜性保證了慣例創新,慣例又代表組織一致性的生成。因此信息復雜性使企業的制度邊界由封閉轉為開放式的,而在此基礎上建立的信息一體化的設計也將發生改變才能保證與信息復雜性兼容。即一體化的信息體系不再局限于企業制度邊界以內,而是向外擴展至技術邊界甚至選擇環境邊界,將產品、組織形式、知識三種形態的信息都容納其中形成復雜的信息體系層級。如此,信息一體化與復雜性的沖突得以調和,企業在這一管理和協調過程中將會鞏固其慣例基礎,促進競爭優勢或競爭能力的形成。

四、結論

新古典經濟學討論了企業信息一體化問題的產品面,交易成本經濟學則提出了企業信息一體化的組織治理問題。這兩種分析均存在對企業信息一體化問題簡的單化傾向。從信息一體化的角度來看,企業內部并非一個均質的實體,而是基于多樣化信息與復雜性特征基礎上的一體化。這種多樣性與復雜性體現在企業信息一體化過程中技術維、經濟維與制度維的多層次耦合,其結果則以自組織和突現的方式形成企業的慣例。企業信息一體化過程所產生的知識最終沉淀于企業慣例之中,該慣例有利于維持企業組織的一致性與信息聯接的一體化。它能夠兼容企業產品-技術-制度多樣化帶來的一體化與復雜性沖突。因此,企業一體化過程的管理在于形成一種作為高級形態信息的慣例。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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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蘭州大學管理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