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內褲

楊宏鵬

剛一上班，業務員劉大壯就被叫進了龐總的辦公室。龐總將一疊鈔票拍在他面前，命令他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必須把雷總“小蜜”的內褲偷來。

“您這是……”劉大壯的腦袋一下子轉不過彎來。

龐總呵呵一笑:“昨天我和雷總喝酒時打賭：他讓自己的‘小蜜每天掛一條內褲在花園的亭子里，我只要在一個月內搞到一條，他就輸給我一輛轎車。”

劉大壯這才明白怎么回事兒，敢情龐總是要他去完成這個艱巨的任務呢。臨走時，龐總又交代：“這些錢，是你的活動經費——能不能成功，關鍵就在于你能否收買那只狗！”

劉大壯見過那條純種德國狼犬，是雷總專門弄來為“小蜜”看護別墅的，除了雷總和他的“小蜜”，這狗東西見了誰都齜牙。要在那狼狗的監視下去偷內褲，這活兒可不輕松！不過，龐總的“收買”二字提醒了劉大壯——“有錢能使鬼推磨”，何況區區一條狗？

第二天，劉大壯便來到雷總“小蜜”的別墅旁進行“火力偵察”。這是一座兩層的歐式小洋樓，帶著一個花園，周圍是一圈兒鐵柵欄。隔著柵欄，劉大壯看到花園中的涼亭內掛著一條粉紅色內褲。小樓里沒什么動靜，估計那位慵懶的“金絲雀兒”正在睡覺或者看肥皂劇呢。一切近在咫尺，只要翻過柵欄，將手一伸，東西便到手了。

小樓的側面有一個車庫，在車庫旁邊有一個別致的狗窩，那條嘴巴咧得老長的大狼狗便住在里面！劉大壯剛一靠近柵欄，那條狼狗便“汪”的一聲，從狗窩里撲出來，沖著他連聲狂叫。

好在劉大壯早有準備，趕緊把一包新鮮排骨扔了過去。誰知，那狗毫不理睬，仍狂叫不止，還用兩只前爪扒著柵欄立了起來。那架勢，恨不得一口吞了這個不速之客！

劉大壯正惶恐間，忽聽一聲喇叭響，一輛高級小轎車駛近別墅。劉大壯認得那是雷總的轎車，忙躲到一邊。大狼狗一見雷總從車里走出來，立即搖頭擺尾地跑到大門前，向著雷總連連作揖，一副乖巧伶俐的樣子。 這會兒，“小蜜”也雀躍著迎下樓來，雷總哈哈大笑，一只手攬住“小蜜”的纖腰，一只手摸摸大狼狗的腦袋，從車里拎出一大包花花綠綠的高級狗糧來。

躲在一邊窺視的劉大壯這下恍然大悟了，忍不住咬牙切齒地罵道:“好你個狗東西，原來是嫌我的‘糖衣炮彈不夠檔次啊！”

第三天，劉大壯拎著高級狗糧卷土重來。大狼狗這次果然接受了他的饋贈，還懶洋洋地品嘗了幾口。但是，它在吃東西的時候，仍然用警惕的目光盯著劉大壯。

有門兒！劉大壯感到一陣興奮。他估計，只要這樣連續不斷地“孝敬”上一個星期，大狼狗對自己的戒心就會消除，到那時，自己的任務就可以圓滿完成了。

一個星期后，大狼狗對他的警惕性果真慢慢放松:當它吃著高級狗糧的時候，劉大壯蹭著鐵柵欄它都不管，甚至當劉大壯大著膽子把手伸進柵欄遞狗糧的時候，它也不咬了。到第10天，劉大壯覺得時機已經成熟。這一次，他給大狼狗投了雙倍的狗糧，趁那家伙吃得正歡，他抓住柵欄，開始一點兒一點兒地往上爬。就在劉大壯快要攀到頂端的時候，大狼狗突然回過神來，它丟下口中的東西，“汪”的一聲就撲了上去，劉大壯渾身一激靈，兩手一松，“撲通”一聲摔倒在地上。

劉大壯鼻青臉腫地從地上爬起來，只覺得三魂被嚇掉了兩魂半。忍不住破口大罵：“好你個狗娘養的，吃了老子的孝敬，還不肯給老子通融，真比貪官還黑！”

罵歸罵，劉大壯還是不想放棄。倒不是為了龐總的獎勵，他就不相信，一個人收買不了一只狗！

絞盡腦汁，劉大壯終于定下了三十六計中最有效的一計——“美人計”。確切地說，應該是“美狗計”！

劉大壯專程趕到鄉下舅舅家借來了他家的那條小母狗。 這是一條很溫馴的狗，栗色皮毛油光水滑，還有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劉大壯感覺，這種小母狗正是兇悍勇猛的大狼狗所喜歡的類型。個性互補最能相互吸引嘛。

果不出所料，大狼狗一見到小母狗便兩眼發光，用前爪扒著柵欄立起來朝外致意，小母狗也識趣地湊了上去。劉大壯眼見大狼狗已經意亂情迷，便悄悄繞到柵欄的另一邊，“噌噌噌”爬了上去。跨到柵欄頂上后，他還特地探聽了一下動靜。這會兒，那畜生早已沒有了先前的警惕。劉大壯心中一陣狂喜，騰地一下，縱身下地。就在他剛要接近花園之際，背后突然傳來一陣風聲，他驚恐地回過頭，只見大狼狗“嗷”的一聲怪叫，直撲了過來……

“美狗計”宣告徹底失敗。劉大壯找龐總訴苦。他苦著臉指了指腿上的傷，帶著哭腔說：“龐總，你另請高明吧，我，我已經盡了力！”

龐總二話不說，又向劉大壯甩過來厚厚一疊鈔票：“沒出息。給我繼續！”見劉大壯猶豫，龐總眼睛一翻：“不夠是不是？”甩手又是一疊鈔票：“再加一倍，去不去？”

“我……”劉大壯“咕嘟”一聲咽了咽口水，略一遲疑，終于還是把那兩沓錢塞進褲兜里，咬著牙說：“我去！”

“哈哈哈哈！”龐總縱聲狂笑，“我就不信，收買不了一只狗！”

5天后，劉大壯將一條粉紅色的內褲遞到了龐總的手里:“給我什么獎勵？”

“好家伙！”龐總一張肥臉上滿是驚喜，“這一次，你小子是如何做到的？”

“我改變了策略，”劉大壯輕描淡寫地說，“我在那小美人出來散步時迎上去，給了她一萬塊錢，她就把這條內褲給了我。”

選自《短篇小說》呂麗妮/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