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 明
深夜,徐大媽被異樣的響動驚醒。拉亮燈,發(fā)現(xiàn)老伴兒在床上痛苦地掙扎和呻吟著,憑經(jīng)驗她知道老伴兒的心臟病又犯了。
老伴兒用虛弱的聲音對她說:“快打電話!”
徐大媽慌忙起來,撥打兒子徐遠(yuǎn)方的手機,聽筒里卻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
徐大媽啪地放下電話,罵:“這死孩子,關(guān)鍵時候手機咋關(guān)了呢?”
徐大媽急忙翻出辦公室趙主任的號碼,打了過去。一陣悠揚的彩鈴聲過后,通了,傳來趙主任那緩慢且睡意頗濃的腔調(diào):“誰呀?”
很明顯趙主任是在睡夢中被吵醒的。
徐大媽說:“我是你徐大媽!”
那邊的趙主任似乎一驚,然后急急忙忙地說:“大媽你好,我們正在開會,研究一個重要問題,有啥事情明天再說,好嗎?”沒等徐大媽再說話,就掛斷了。徐大媽看看墻上的鐘,已經(jīng)深夜兩點多了,還開什么屁會?哄鬼么!這趙主任是不是腦子進(jìn)水出毛病啦?
徐大媽又心急如焚地打通了錢副局長的電話。那邊一聽是徐大媽,啥話也沒說,掛了。再打過去,又是那個女人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
徐大媽心里的火苗騰地往上躥,愣了一會兒神,才想起小孫。小孫是徐遠(yuǎn)方的專車司機,對徐大媽家的電話號碼應(yīng)該十分熟悉。
在深夜里被吵醒,小孫顯然非常惱火,嗓門兒很沖:“找誰?半夜三更的,神經(jīng)病呀!”小孫的聲音震得徐大媽頭往后一仰,沒工夫和他計較,徐大媽用命令的口氣說:“小孫,馬上把車開到我家來!”
過了半晌,小孫才說:“對不起大媽,我在外地出差,沒法趕過去。”
徐大媽氣得差點蹦起來,把話筒狠狠地?fù)ピ陔娫捝稀=裉煺媸切傲耍@些人怎么啦?一定要告訴徐遠(yuǎn)方,好好收拾他們一下,否則,還不翻了天!
這時,正在床上呻吟的老伴兒扭過頭,雙眼噴火地盯著還在亂翻電話本的徐大媽,費力地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你這老東西,搞特權(quán)搞成習(xí)慣了,你兒子徐遠(yuǎn)方已經(jīng)不是局長啦!”
老伴兒喘了口氣,又說:“就是你這樣的身邊人,害了遠(yuǎn)方啊。快打120!”
盛怒中的徐大媽聽到老伴兒的話,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這才猛然記起兒子徐遠(yuǎn)方因為貪污受賄等問題,幾天前就被檢察院帶走了。不一會兒,樓下傳來120急救車那刺耳的笛聲。一聽見這聲音,徐大媽手中的茶杯啪地驚掉在地上,碎了,無比恐慌地對老伴兒說:“老頭子,遠(yuǎn)方藏在我這里的存折什么的,幾天前不是已被警察搜走了嗎?這警車咋又來了呢?”
老伴兒靜靜地躺在床上,已經(jīng)沒了聲息。
焦淳樸/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