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柱里的腳

張聰穎

為狗報仇

吉姆以前是個摔跤手，身強(qiáng)體壯。他在小鎮(zhèn)上開了一家專門制作混凝土制品的作坊，幫別人做一些門柱、浴缸之類的東西。

一天早上，他坐在店里，等著顧客亨利先生來檢驗其定做的門柱。表面上看，吉姆和顏悅色，風(fēng)平浪靜，但心里卻在盤算著一個復(fù)仇的計劃。

前幾天，吉姆的獵狗亨利自個兒跑到了小森林里去，正好遇到了在那里打獵的亨利先生。獵狗見到生人，獸性大發(fā)，猛撲上去。亨利先生出于自衛(wèi)，開槍打死了那條狗。吉姆沒有結(jié)婚，跟這條狗相依為命，感情深厚。獵狗死去，他傷心欲絕，發(fā)誓要殺了亨利先生，報仇雪恨。

亨利先生不知這些，還來他的店里定做門柱。這不是送命上門么！

9點剛過，亨利先生就來到了吉姆的小院。吉姆看見亨利，陰陰地打招呼：“亨利先生，來看看您定做的門柱吧！”他把亨利先生領(lǐng)到了后院，那里有兩根一樣的水泥柱，兩尺見方，五尺來長，一端封閉，一端開口。亨利疑惑地問：“有人定做了和我一樣的柱子嗎？”吉姆笑笑：“不，另一根是給我的狗做墓碑的。”亨利上前一看，有根柱子上刻著一行大字：“紀(jì)念亨利，一條真正的狗！”亨利不好意思地說：“吉姆，沒想到你和這條狗的感情這么深。我當(dāng)時真的不知道它是您的狗，并且和我同名，要不，我一定不會朝它開槍……”

吉姆笑著說：“沒事兒，都過去了，來看你的柱子吧！”

他把亨利領(lǐng)到另一根柱子旁，亨利俯身細(xì)看。就在這時，吉姆目露兇光，豹子一樣猛撲上去，狠狠掐住了亨利的脖子:“我要你為狗償命，在它的墓前懺悔一輩子！”矮小的亨利哪是對手，手刨腳蹬，很快一命嗚呼。

都是聰明人

吉姆剛把亨利的尸體放下，外面就有卡車?yán)鹊穆曇簦s忙把尸體藏在一堆水泥板后面。這時，門外進(jìn)來一個壯漢，他叫卡特，是個卡車司機(jī)，經(jīng)常幫吉姆運送貨物，今天碰巧路過，想看看有什么活兒干。

吉姆不自然地打招呼：“卡特，你通常都是下午才來啊。”卡特似笑非笑：“是呀，今天來得早一點兒。怎么啦，難道有什么事不該我看到嗎？”吉姆聽出他話中有話，心中大驚。卡特走近那堆水泥板，陰陰地說：“我需要一萬美金，無處借貸，我想你會借給我的。”吉姆心虛地說：“我……我為什么要借給你啊？”卡特哈哈大笑：“不借也行，不過我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掐死的！”

吉姆大驚失色，略一思索，說：“我知道你夠朋友，卡特，你幫我一把，一萬美金不成問題。”說著，拖出亨利的尸體，示意卡特過來幫忙，把尸體塞進(jìn)那個做狗墓碑的水泥柱里。卡特大驚：“你打算把它豎在你的狗墓前？”吉姆咬著牙說：“是的，這樣是對他最好的懲罰。”

兩個人裝進(jìn)尸體，正在封水泥柱，這時屋里的電話突然響了。吉姆跑去接電話，回來說：“是亨利的太太，問她丈夫過來沒有。我說她丈夫來過這里，可是已經(jīng)走了。”卡特大驚：“壞了！今天亨利回不了家，他太太肯定會報警。可是這些水泥要到明早才會干，今天會被發(fā)現(xiàn)的！你不如再打個電話給亨利太太，說亨利走之前說他要出城一次，要明天晚上才會回來。那時就算亨利太太報了警，你的狗墓碑早已豎起來，沒人懷疑里頭會藏著亨利的尸體的。”

吉姆聽了，連聲叫好，趕忙照做。等他打罷電話出來時，卡特已經(jīng)封好柱口了。

第二天一早，卡特開車來到吉姆家。卡車上裝著起重機(jī)，準(zhǔn)備吊裝水泥柱。他們彼此配合，很快豎好了墓碑。

聰明反被聰明誤

兩人開車把水泥柱運到了亨利家，亨利太太恰好外出，兩人打算直接裝上水泥柱。卡特打量四周，若有所思：“他家正在路邊，柱子豎在門口，萬一有車路過，撞壞了就不好了。”吉姆不以為然：“這有什么，撞壞還會向我們再定做的，讓我多賺點兒。開始干吧，我來開起重機(jī)。”卡特看了他一眼:“你小心一點兒，可別讓柱子砸到了我身上，不然你會后悔的！”吉姆干笑幾聲：“你放心吧！”

吉姆跳上起重機(jī)，趁給起重機(jī)加油時迅速拔下一個銷釘，然后換上一個已經(jīng)快要斷裂的舊銷釘。然后開動機(jī)器，吊起柱子，慢慢朝卡特頭上移去。卡特正托著水泥柱，朝基座上引過去，沒有注意到這些。

水泥柱吊到卡特頭頂時，吉姆用力一抖，“啪”的一聲，銷釘斷了，水泥柱重重地砸了下去。卡特猝不及防，結(jié)結(jié)實實地被壓在了下面。同時，水泥柱另一頭磕到地上，一聲悶響，碎了開來。

聲音驚動了在附近巡邏的警察和周圍的鄰居，他們迅速聚攏。吉姆驚惶失措地從車上跳下來，沖到卡特跟前，大喊搶救。警察上前看了看，搖著頭說：“來不及了，他已經(jīng)死了。”說著警察又爬上起重機(jī)檢查了一遍，下來的時候說：“是起重機(jī)的問題，銷釘舊了，卡特沒有及時換新的，崩斷了，這不能怪你……”突然，警察的眼光掃向了破碎的水泥柱:“那是什么？”眾人一看，叫了起來：“那是一只腳！”人們七手八腳地從水泥柱里拖出了一具尸體，正是失蹤的亨利先生！

吉姆傻了，他以為是自己把兩根水泥柱搞錯了，定睛一看，沒錯啊，這就是給亨利先生定做的柱子啊！這是怎么回事兒？

吉姆恍然大悟:卡特趁著吉姆進(jìn)屋打電話的時候，偷偷地把尸體藏到了另一根水泥柱里密封了。

這時候，警察回過頭來，威嚴(yán)地看著吉姆:“你必須馬上跟我到警局！”

吉姆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嘉 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