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之戀

張　杰

家鄉在一個偏遠的小山村，出來的越久，就越是懷念小村的一草一木，也才體會到思鄉的滋味。常常在心里回味山的靈，水的韻。

我曾在這里看山。家鄉的山不高，婉約，秀麗。而這里的春天似乎也來得稍遲些，四月中才開始泛綠。站在高處望去，整個森林被一層淺淺的綠涂染，那是怎么的一種綠呵!似一滴盈綠的水滴掛在枝頭，一滴一滴的掛滿整棵大樹，整個森林。那滴翠的群山直醉倒你的心，你的魂，讓你情不自禁地走人它的懷抱，掬綠忘歸。

我曾在這里看水。那淺淺的，柔美的小溪，流淌在整個夏日。似乎是沒有聲息的，你只有用心才可以聽到它靜靜的低語。似乎是怕吵了沙子相戀的情話，它從不大吵大鬧，總是柔柔的撫摸我的腳丫。只有那幾條頑皮的小魚，偷偷聽一會轉身咯咯的跑開。

我曾在這里看霧。晨起時，那霧總是云繞在山腰。原本硬朗的石頭山竟幻化成了一個女子。著一襲白衣，挽一束白紗，足下是一雙翠綠的繡花鞋，翩然起舞。白衣婀娜，舒緩靈動，直舞得朝霞滿天，才悄然離去，還不忘與你明日的約定。

我曾在這里看冰。小村里最先感知春來的，是冰封了一個季的小河。隨著嘩啦一聲巨響，滿河的碎玉歡騰而下，那場面極是壯觀。從不喧鬧的小溪，似乎在開一場盛大的慶典會，用珍珠，鉆石做成臉譜，或假山，或石像，或珍禽，讓你想無可想。隨手撈起一塊，你定會被它的晶瑩、神奇所感動。通紅的小手上托著一塊盈白的美玉，帶著一臉的驚奇，自得。山里的孩子在這樣的純美境界中，迎來了他們的春天。

我曾在這里看秋。一條金黃的小路通向五顏六色的大山。沐著暖陽，腳下是一塊天然的地毯，你似乎走進了一幅畫中。到處都是和諧的色彩，綠中帶黃，紅黃交映。而那一串串掛在樹上或紅，或黑，或紫的野果，更是為畫面增添了幾分靈動，讓你不忍采擷。置身于其中，你不知是人在畫中，或畫中有人。常常被一處處美景吸引著，不覺癡迷于山中，忘記了路。

我曾在這里看雪。冬季似乎特別眷戀這個小村，停留的時間也是季節中最長的。也送給小村最純潔的禮物，雪——漫天的大雪，鵝毛般飄落。銀裝素裹的小村就變得清新，可人。仰起臉，看雪花悠然的飄舞，不急不忙，大片大片的，似梅，似菊，似蘭，漫天揮灑，是那樣的自得。落在睫毛上，發絲上，臉頰上柔軟，輕逸的讓你也似乎有了飄然的感覺。與她們一起舞蹈，與她們一樣的灑脫。雖然已離開家鄉很久，但家鄉的雪卻一直鋪滿我的整個記憶。

離開家鄉的日子越久，小村的點點滴滴就越是清晰地出現在我的記憶里。那裊裊的炊煙，彎曲的小巷，從容淡出的小鎮居民，無一不讓我深深地懷念，每每在委屈與傷悲時，總是會不自然想起小村，心底總有一種暖暖的安慰。家鄉注定是我今生無法遺忘、最溫暖的眷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