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籟藏在盒子里

周娟娟

燈光投射在精密奢華的音樂盒上,閃爍迷離;伴著音梳撥動著音桶上每一個音符,優美的旋律在眼和耳之間和諧共舞;REUGE(御爵)的一切都完美得令人窒息。

盒子里的秘密

2001年4,御爵收到了一份溫暖的訂單,美國著名歌手Phil Collins創作了一首特殊的搖籃送給剛出生的兒子,特別委托御爵公司制作成音樂盒作為兒子永久的紀念。

類似的訂單,不時地從世界各地發到御爵。御爵的工匠們會根據消費者的需求,先繪草圖,與其反復溝通,確認后再進行制作。御爵的定制教會了我們怎樣衡量一個機械音樂盒的價值。音梳的數量、音桶上音符的多少、可換音桶的數字、曲目的多寡,都決定著音樂盒音質、難度和工期。每一個類別數量越多,制作難度就越大,制作的工期也越長。從接到訂單到發出成品,每一只音樂盒,御爵的工匠都要付出數月的時間。

在眾多訂單中,當數已故美國巨星邁克爾?杰克遜最為瘋狂,他曾定制了一座巨型音樂盒,有數十只音桶,能夠演奏幾十首樂曲。在配備了小鼓和鈴后,竟能夠像管弦樂團一樣為聽者帶來一場聽覺盛宴。后來這座音樂盒被拍賣,以780多萬美元的天價成交。

到底是怎樣的音樂盒,能賣出這樣的高價!

在瑞士的圣科瓦小鎮,居住著一群身懷絕技的工匠,他們均以制造精密工藝聞名于世。 1865年,鐘表制造商CHARLES REGUE(查爾斯?御爵)把音樂裝進盒子里,這個小鎮迅速以世界音樂盒之都的美名享譽國際。音樂機械中最杰出、最尊貴的御爵八音盒也從此開始了它一個多世紀的經典傳奇。

19世紀30年代,世界經濟陷入危機之中,圣科瓦的音樂盒制造商們一蹶不振。御爵因為同時經營幾項生意,成功渡過了那段艱難時期,將最傳統的音樂盒制作工藝傳承下來。

二戰結束后,音樂盒開始在日本流行,批量化生產的機芯出現,導致瑞士音樂盒在世界市場的占有率迅速下降。這個時期,御爵的第三代傳人看好音樂盒在奢侈品和禮品領域中的前景,決定著力生產大型音樂盒,并把音樂袖珍手表系列重新投放市場,同時還兼并了最后一個生產機械唱歌鳥的廠家。

一個世紀過去了,御爵成為了世界上唯一一家仍堅持傳統手工制作八音盒的公司。它在大型八音盒、唱歌鳥、音樂袖珍手表方面的精湛技藝,是任何音樂盒廠家都無法與之相提并論的。

雕刻旋律的人

走進御爵的工坊,耳畔不時傳來舒緩的樂聲,這是一種有著瑞士湖泊和雪山靜謐之音的特有音樂。兩位老師傅,正低頭坐在一旁的老木桌上雕琢活計。一人手拿鑷子,另只手托著指頭大小的鳴鳥,細心地為它們披上色澤鮮艷的羽毛;另一位則對照著五線譜,用鐵針在銅管上刻下音符;而旁邊一位明顯要年輕很多的工匠則打磨著一根根音針,戴著顯微鏡在八音盒里鑲嵌全球最小的17音梳。

瑞士的工匠制造了全世界最精準的時間,卻又對時間無比包容。眼前的工匠們,似乎永遠一副不驕不躁的樣子,他們毫不吝惜地把時間耗費在音樂盒的每個細小零件上,從不把時間與金錢等量換算,只是一心一意地做好每個細節。彷佛從1865年開始他們就端坐在那里,將最古老的工藝堅持到百多年后的今天。

習慣了現代生活的快節奏,突然看到這樣一幅時空交錯的畫面,對手工的崇敬油然而生。

御爵音樂盒對技藝的要求絲毫不亞于頂級手表。不僅要有匠人靈巧的手工,更要有調音師的靈敏耳朵與藝術家的鑒賞力,這樣才能保證八音盒最細微的音色差異得到準確區分。

音盤是音樂盒的靈魂,在發出樂音之前音盤必須有一系列的高精密步驟,切割、淬火步步把握精到。當一個個零件,被工匠奇妙地組合到音盤上,音樂又會有新的生命。要擁有完美的音質,必須經過技術精湛的調音師依據音盤上音樂特性進行最佳的調試。不論是哪一步,工匠的眼中都滿是對音樂的敬意和對工藝的堅持。

在御爵,音樂盒像最優秀的樂器一樣,音色永遠不會隨時間而改變。在很多收藏御爵的客人的眼里,這些小小的音樂盒并不是一件商品,而是一件件藝術品。它不會因為時間的流逝而失去原有的價值,伴隨歲月的印痕,這些帶著上世紀,甚至上上世紀的音樂盒最終還會以超出原價數倍數甚至十倍的價格被人買走。

最后的唱歌鳥

誰說精密的機械總是缺乏創意?

御爵就曾因為一款袖珍音樂盒手表大膽的設計而名噪一時。表的正面描繪了一對情侶在秀美的廣場中嬉戲的悠閑景象,背面刻的卻是一副頗有風情的春宮圖。

比起袖珍手表的小情趣,御爵專利的唱歌鳥絕對是一場視聽的雙重盛宴。

看著鍍金鳥籠中兩只美麗的唱歌鳥,你會忍不住感嘆這不是安徒生童話中的夜鶯嗎?當齒輪、發條、凸輪等零件逐步就位后,唱歌鳥開始鳴叫,伴著悅耳的歌聲,鳥兒的身體和翅膀也會愉快地擺動,再加上天鵝絨般閃亮的羽毛,真是難辨真假。

唱歌鳥身上的羽毛都是用真鳥羽毛一根根粘貼而成,單單粘貼這一工序就需要一個熟練工匠細心工作4個小時。而羽毛也并非信手拈來,全都是南美產的極樂鳥羽毛。因為極樂鳥被列為國際保護動物,御爵只能搜集一些自然脫落的極樂鳥羽。當極樂鳥羽一天比一天難以找到時,唱歌鳥八音盒或許就會停止生產,因為其它羽毛無法如此栩栩如生地表現這只鳴鳥的精致。

鳴鳥八音盒有一個特殊的使命。御爵每年都會選出一名享譽世界的詩人,限量發行一款鳴鳥八音盒向其致意。比如“音樂詩2004”,就是為12世紀波斯詩人Farid al-Din Attar而做,Attar詩作片段刻滿整個盒子。

這些人工雕刻出的天籟之音,和那些經典的詩篇一般,在幾個世紀前已經奏響,并將永遠被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