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西有個趙家營子村,17年了,趙家營子村守的還是那些個山,走的還是那一彎三蹙的道,睡的也還是那能烙疼屁股的老火炕。好像什么都沒變,其實什么都變了。這個曾經閉塞的小村子,也變了。村里的年輕人也抵擋不住外面的誘惑,紛紛外出“掏金”了。
熊光文也由“小熊”變為“老熊”。雖然他今年才35歲,可這17年硬撅撅的山風還是把他的臉皮吹皺了,把他的身材吹薄了,瘦骨伶仃的一捏一把骨頭,怎么看都止不住讓人心疼。可就是這么個又皺又薄又伶仃的干癟得讓人心疼的熊光文,在小山溝里,連隊的鍋爐壞了,暖氣管道漏水,通信設備突然阻斷,光纜巡線的戰士找不到某號光纜標石……每到關鍵時刻,戰士們會不約而同地首先想到他,他就用電話“一遙控”,百里之外的戰士也準能將險情排除。
別看他就是一個兵,他卻把所在營的通信技術、水電暖維修、汽車修理等練成了“絕活”,成為了戰友們心里的“能人”。
真想 一個總愛琢磨事的老兵
在這深山溝的小營院里,熊光文瘦弱的身影經常在那里轉悠,他可不是閑著沒事溜達,他是又在琢磨什么事呢。他的那些“絕活”,除了電源專業是當新兵那會兒正規學的,其余都是自己通過各種方式琢磨出來的。
就比如說學習汽車修理,他利用閑暇時間,啃完厚厚的《汽車保養與維修》,就又開始琢磨該怎樣實踐了。見巡線車風塵仆仆開進院里,他手腳麻利地端來一盆水就去擦車,人家鉆到車底下修車,他就站在一邊遞個這拿個那,還抽空倒杯水。有段時間,熊光文對光纜技術像著迷一般,每天燒完鍋爐或者是整理完賬目熄燈后便跑到機房請教值勤骨干,這樣還可以進行實際操作。為了訓練光纜搶代通,他常常被光纖芯刺破手。光纖芯扎到肉里,他只好用刀將肉劃開,取出光纖芯,包上紗布,繼續訓練。每到春秋兩季整修,沒事的時候,他就主動要求巡修光纜通信線路。40多公斤重的標石他扛起就走,別人訓練巡線識別方向就是簡單辨別一下從線路上走過,他卻琢磨著標石拐彎處有什么目標、有哪個點、記住幾個參照物、離村戶有多遠,就憑這勁頭,多年后在上級組織的通信比武中獲得電源專業第一名,被官兵們尊稱“活線路”已經不奇怪了。
其實,這17年來,熊光文就是這樣不斷地用那些“絕活”填滿他那不安于現狀的欲望。“只要是只小雞,它都會用兩只爪子刨刨食兒。”這是熊光文很質樸也很經典的話。
真干 一個總讓人放心的老兵
每個與熊光文握過手的人都有同感,那是怎樣的一雙手啊,就像是握在了一根木棒上。是的,整天刷標石,擺弄煤、石頭、暖氣管道,手掌哪能不長老繭呢。然而,就是這樣一雙布滿老繭的手,通信技術,電源專業、烹飪、電影放映、司爐、水暖維修、汽車修理、財會等,熊光文樣樣精通。
山溝里的冬季很冷,但這里的官兵卻從沒被凍過。兩年前,由于鍋爐老化,爐排燒久了就容易變形掉下來。每次都要等它冷卻后才能鉆進去把爐排擺平。可鍋爐冷卻很慢,在夜里兩點鐘還不能完全冷卻,只能用冷水潑在爐排上降溫。夜里兩點是睡眠正香的時候,但每次熊光文都輕輕掩上房門把鼾聲正濃關進夜色里。在寒風中,他脫掉棉衣穿著襯衣襯褲鉆進爐膛。里面空間窄小,他只能趴著,用兩條胳膊支撐著,把200多根爐排一一拿下,排除故障后,再把200多根爐排一一擺好。爐排雖然冷卻了,但爐里溫度仍高達40多攝氏度,像蒸籠一樣,煤氣味十分嗆人。他卻不敢歇息,怕早晨不能按時燒鍋爐,凍著戰友們。整整3個小時,兩只胳膊肘早已麻木,沒有了知覺。他被煤氣熏著、被高溫烘著,鍋爐里面的煤灰摻著他的汗水,渾身黏糊糊、油膩膩的。一個冬季,熊光文至少鉆鍋爐里30余次,而每次都像過一次“鬼門關”。
戰友們開玩笑說,你圖啥啊。他憨厚地笑一下,一雙不大的眼睛又瞇成了一條縫。“做人就要多做事。”這是熊光文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從軍17年,熊光文只做著一件事,那就是對得起這身軍裝。
真行 一個總讓人服氣的老兵
熊光文對所維護的100多公里的光纜線路、幾十塊標石,他都裝在心里。每一塊標石周圍有幾棵樹、有幾塊石頭、在哪有個坡、離下一塊標石多少公里、拐幾道彎,他都能如數家珍般娓娓道來;營區內380米的水管道、800多米的暖氣管道的每個接口、每個閥門他都了如指掌;營區里的一切物品都放在他的心上,就像家里的鍋啊,碗啊,碟啊放在哪個柜里一樣清楚。
每到野草或是莊稼茂盛的時候,散落在野地溝壑的標石,就會深深地埋沒其中。這時候,巡線最易迷路。一個玉米正忙著結穗的時節,列兵張楠鉆進了青青的玉米地里,尋找517號標石。可他從這塊玉米地里鉆出再進那塊玉米地,就是尋不到517號標石。天漸漸地黑了下來,張楠只好拿起配發的電話找到熊光文。熊光文在電話里提示,在玉米地東邊有棵不起眼的小梨樹,1米7左右高的小梨樹分出3枝主要枝杈,離小梨樹西邊50米就是517號標石。隨著熊光文電話里的“導航”,張楠找到了517號標石。原來,他離517號標石偏差了10。多米。
二級士官陳仁科不會忘記那個雪夜。晚上9點多,連隊接到機房打來的電話說某方向線路突然中斷,這將直接影響到定點開機與上級聯絡。情況十分緊急,正在連隊幫助整理賬目的熊光文不等領導發話,就和值班的陳仁科一起走進了大雪中。由于走得急,熊光文忘了穿大衣,寒風吹透了他的棉衣鉆進肌膚,令瘦弱的他禁不住渾身顫抖。在終端桿的操作臺上,熊光文借著小陳打來的手電光打開保險箱進行測試。風很大雪很猛,戴著厚厚的手套,嚴重影響了熊光文查故障的速度。于是,他摘掉手套在零下20多攝氏度的氣溫下,一查就是30多分鐘,等找到故障點時,他的手已經不聽使喚了。小陳很歉疚地用大衣裹住熊光文的手焐了一會,手稍微有了點知覺,熊光文又拿起鉗子處理故障。雪一直下著,寒風中的熊光文顯得那樣單薄。等排除了故障,小陳心疼得將凍得早已說不出話的熊光文慢慢拽著滑下終端桿。此時,熊光文不由自主地癱倒在小陳的懷里。小陳頓時淚流滿面,緊緊地把熊光文裹進大衣,用自己的體溫暖著他。此時,離開機聯絡只剩下不到10分鐘了。
熊光文就是這么一個普通的兵。一茬茬官兵佩服他不是因為這17年那么多日日夜夜在這深山溝里熬成的同情,而是這么多年來不管每個崗位大小,都能傾注全部心思使每個專業都成了他手中的“絕活”。他做的每一件事每一個人都能做到,但是他堅持了17年,這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做到的。
責任編輯/李 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