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11歲的兒子額頭上冒出大大小小的青春痘,王媛就知道,她最擔心的挑戰(zhàn)來臨了:兒子進入青春期了。眼下,兒子除了什么都要頂下嘴,還沒有什么出格的,畢竟他才上小學六年級。但王媛知道,更多的對抗和更多的擔心,在后面——青春期,對于所有的父母來說,那三個字可能都是一個可怕的字眼。“我自己的青春期過得就有點困難,現(xiàn)在的社會和我們那個時候又不一樣了,復雜多了。我覺得孩子的青春期就像一個巨大的黑洞,一個高速運轉的漩渦,我害怕我的孩子會不由自主地被吸進去,而我們做父母的,卻可能根本幫不到他。”
青春期真的這么危險
青春期確實如家長擔心的那樣充滿危險嗎?心理學專家李子勛認為:青春期是社會文化概念,而不是生物學概念。西方社會沒有那么多對青春期的關注,原因是他們把孩子成長中出現(xiàn)的問題看成是自然的,因而更具寬容的態(tài)度。
我們對孩子的教育過于強調一致性,而忽視對個性的尊重;太多使用單一的評價系統(tǒng),使孩子內心處在分裂的語境中;還有就是父母不鼓勵孩子獨立,或者濫用家長權力,不主動給孩子自我的空間與行動決定權。這些都會造成青春前期的孩子普遍感覺壓抑。
青春期是一種對壓抑的清算。我敢說,從小不聽話,喜歡自我主張的孩子,沒有青春期問題。
在心理學家看來,青春期遠沒有父母們想像的那么可怕。而父母過度擔心,是父母自己的問題。很多父母感覺青春期的孩子就像斷了線的風箏,要飛走了,這使他們非常焦慮——他們希望孩子還像小的時候一樣依戀自己。“如果父母對青春期的孩子仍然需要控制,就會經常體驗到恐懼和危險。”
李子勛認為,從心理層面上說,青春期應該是父母的問題,而非孩子的問題。“孩子小的時候無條件地依戀父母,需要父母,全方位地聽從父母,按照父母的價值觀生活、學習和交往。父母在與孩子的關系中體驗到快感、權威感、被需要感、自我價值實現(xiàn),甚至是活著的意義。當孩子開始有自己獨立的思想、審美、情趣、價值體系時,他們首先放棄的是父母給予的那套價值體系。
對孩子來說青春期是獲得,對父母來說青春期是喪失。很多父母意識中渴望孩子長大,潛意識中又害怕孩子長大,于是孩子在社會適應中遇到的麻煩就會被父母無限放大,從而加重了孩子適應社會的挫敗感。李子勛認為,強調青春期的管理,不過是幫助父母能夠合理化自己的依戀行為,使分離延緩到來。
父母要做好心理準備
青春期是青少年反抗父輩權威的一個時期,父母是青少年的首選攻擊目標。所以,做青春期孩子的父母,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李子勛認為父母要盡量減少對青春期孩子的關注,盡量不要強化這個階段,一個和諧的婚姻很少會對孩子的青春期給予過分關注。同樣,一個開放的多元化的文化也不會對青春期那么關注,原因是從整體社會意識上沒有把這些麻煩當成問題,反倒會為孩子的長大而欣喜。
對父母來講,孩子滿11周歲,就要開始調整孩子在家庭生活中的位置,要盡量把精力多分配些給自己,而不是孩子。努力學會把孩子看成一個可以獨立的、有自己價值觀念與思想的人。他建議年輕的父母要蹲下來學習“80后/90后”的生活態(tài)度與方式,因為他們比我們更理解這個社會的現(xiàn)在與未來,未來的社會只會更適合孩子。所以,青春期是父母對孩子與社會再適應的問題。
李子勛議:
“參與”孩子的青春期
無條件接納與尊重孩子的社會能力是從父母的行為中學到的,父母無條件接納孩子,孩子才會容易接納別人,并融入社會。要讓孩子覺得自己很重要,尊重自己,那么,父母首先要尊重孩子。父母作為孩子的法定監(jiān)護人,必須引導孩子某些行為。尊重就意味著關系有了界限,對青春期的孩子來說,父母是親友團、拉拉隊,或者是熱心的觀眾。
責任心的培養(yǎng)父母要讓孩子明白,自己的行為只能自己負責,要敢于讓孩子做一些自己可以負起責任的事。當然,青春期孩子犯錯時要保護他/她的心靈與尊嚴,父母不能讓孩子在眾人面前丟臉。對犯了大錯的孩子,父母要通過讓孩子對社會的公益服務來“償還”。我個人覺得有一個意識要從小培養(yǎng):個人行為要以不影響他人為前提。
不要替代孩子讓孩子按自己的意愿去成長,當孩子面對困境時,讓孩子自己解決。尤其是人際關系問題,更要給孩子解決問題的時間與空間,讓孩子在失敗中成長。孩子在審美、個人愛好、人際交往方面出現(xiàn)的差異,往往是孩子刻意的自我表達,是一種自我意識的成長,不要看成問題。
學會分享孩子的快樂與悲傷分享意味著只是共情,沒有評價和指導。分享需要父母的內心能夠容忍不同的觀點、行為。青春期孩子容易走極端,父母用一種接納、并存的態(tài)度,可以幫助孩子盡快適應多元化的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