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蘭芽就從父母的視野里消失了。
黎瑾沒有一點心理準備,女兒突然離家出走,她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這是為什么。她問遍了與蘭芽關系要好的幾位女生,一位女生說,蘭芽可能是在做一次“浪漫的漂泊”。因為她曾多次對同學提到過,人生太沉悶,想去一個陌生的地方,享受一種不受管束的感覺。
蘭芽的爸爸是博士,媽媽是碩士,兩個人很是心高氣傲,對女兒的期望值也很高。
為了培養(yǎng)女兒,蘭芽媽媽黎瑾放棄了外資銀行副行長的高薪高職,考了公務員,好有足夠的時間打造女兒的未來。她為女兒制定了“成長計劃”:鋼琴至少過八級;英語要達到八級;另外,聲樂、書法、舞蹈都得訓練……琴棋書畫不說樣樣精通,至少都得拿得起來。她要求女兒行走坐臥、言行舉止要有淑女的風范。
小學里,蘭芽是個出了名的好學生,成績在全年級數(shù)一數(shù)二,黎瑾心里充滿喜悅,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
從上初中開始,蘭芽就意識到自己身上肩負的使命太重了。到了初三后,她覺得自己的壓力更大了,拼命學習卻提高不快,而且又總是不由自主地走神。她常呆呆地看著天空的鳥想:要能當一只鳥就太幸福了。
也就是從這時開始,黎瑾發(fā)現(xiàn),女兒脾氣變得特別暴躁,有一次,黎瑾說了她一句,蘭芽就對她大叫:“我不是你的‘囚徒’,這事不用你管!”黎瑾大吃一驚,一向溫文爾雅的女兒怎么可以這么和媽媽說話?
到了初三,蘭芽學習上有些吃力,又趕上學校要統(tǒng)考,按這次的成績把初三分成快、中、慢班,照蘭芽的成績,是要分到“中班”去的。黎瑾一聽就急了,分到中班意味著失去最好的師資,這還了得?她開始逼著蘭芽學習,天天陪她學到深夜,還逼著蘭芽把長發(fā)剪成小短發(fā),并把蘭芽買的動漫書全都鎖進了書房的櫥子里。
五一長假,蘭芽向媽媽抱怨說,從上重點中學以來,所有的假期都在補課,都沒出去旅行。黎瑾冷笑了一聲說,你得知道你都初三了,還以為自己上小學三年級呢,還想旅行?考上高中再說吧。
沒想到,五一剛過,蘭芽就突然離家出走了。
黎瑾病倒在床上,蘭芽的父親委托女兒的同學上網(wǎng)與蘭芽聯(lián)系。果然,蘭芽回了話,稱她“現(xiàn)在很好,過兩天就回去,叫父母不要瞎找。”蘭芽的同學讓她快點回家,說她父母快要精神崩潰了,蘭芽淡然說:“我只是想放松一下,看看外面的世界。再連續(xù)不斷地過那種日子,我不止是崩潰,恐怕就要自殺了。”
三天后,蘭芽回來了。蘭芽爸和黎瑾不敢問女兒去了哪里,見了什么人以及為何出走,怕惹急了女兒再次離家出走。黎瑾無奈地說:孩子的這一招很厲害,弄得我們動輒小心翼翼。原來,我們自以為對她還是很了解,對她盤問得很細,講話也比較沖,現(xiàn)在,她仿佛完全是一個陌生人,我們都不大敢管她了。
專家點評
(李莉 長春市陽光心理咨詢中心二級咨詢師)
是什么原因?qū)е潞⒆記Q然離開家?離開這個或溫暖或安全,自己生活了十幾年的“小巢”?父母離異、家庭暴力、學習壓力、迷戀網(wǎng)絡、想看看外面的世界……諸如此類的理由,令不少孩子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逃避現(xiàn)實的道路——離家出走。這也是孩子對現(xiàn)實絕望的一種表達,是孩子的一種抗爭手段。
在這個故事中,蘭芽的父母總是把自己的意愿強加給孩子,用自己的想法來塑造孩子,孩子承受不了壓力,便選擇了逃避。本來這一時期的女孩就常常沉浸在幻想中,生活越單調(diào)、越禁錮,她們對“遠方”的想象就越離奇豐富。從這個意義上說,給孩子減壓的同時,如果孩子有機會參加一些有組織的“單獨旅行”,就會將“出走”的動力降到最低,也滿足了孩子開眼界的愿望。
蘭芽父母和許多出走孩子的父母的另一個困惑是:怎樣跟歸來的孩子相處。他們選擇近階段不去盤問孩子,不去逼她做“交待”,這種“冷處理”的方式是對的。但,父母也不要畏于孩子出走的威懾力,走向另一個極端。這會給孩子一種錯覺,認為父母已經(jīng)放棄她了,對她從心理上回歸這個家庭極為不利。所以,在事件過去一個月左右,父母可以在不經(jīng)意間問一問孩子對出走的感受——她愿意說哪部分,就說哪部分;說10%也行,說30%也行,關鍵是讓她感受到:經(jīng)歷了這件事,父母也永遠是你的親人。
幸福感悟
這是一次非典型出走,因為孩子只是想出去透透氣——她大了,獨立了,有想法了,不愿再作老母雞羽翼下的小雞了。
典型的出走是更加決絕地走,一去不回頭。男生去混爛仔,女生去混夜生活,或者是私奔了。
出走一旦發(fā)生,父母所能做的就是無條件接納孩子,放下身段。只有溝通的開始,才會使青春期的一切問題有機會解決。
還有,心理學專家提醒父母——只要孩子出走一次,就說明心理有問題了,心理咨詢就應馬上跟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