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癥老父臨終吐露驚天秘密，親情碰撞孝子何去何從

2008年夏，正在一家公司上班的張玉明突然接到妹妹張玉青的電話：“醫生說爸爸挺不過這個星期了，你快點回來看爸爸最后一眼吧……”一向孝順的張玉明蒙了，原來父親張斗貴為了讓在外地上班的兒子安心工作，硬是隱瞞了自己已是胃癌晚期的病情。

當天張玉明心急如焚地往回趕。在他牙牙學語、妹妹尚在襁褓之時，他們的母親楊菊花就因一場意外永遠離開了他們。年輕的張斗貴又當爹又當媽，將一雙兒女拉扯大。其間楊菊花的堂妹楊梅幫了不少忙，在張玉明兄妹上小學后，成為了他們的繼母。

趕到醫院，張玉明看見病床上已瘦得皮包骨頭的父親時，眼淚止不住地流出來。繼母對他們說，張斗貴疼痛不止，醫生剛剛給他打了杜冷丁，剛才清醒時，他還緊緊地拉著妻子的手，口里一個勁地嘮叨著：“小明回來沒有……我有個特別重要的事情該和他說了……特別重要啊！”

張玉明和妹妹都不知道父親反復說的這個“特別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待父親的呼吸稍稍平穩，張玉明俯下身去對著父親的耳朵輕輕地說：“爸！兒子回來了，您有什么話就說吧！”真是父子情深，那一刻張斗貴像等了很久，眼睛突然睜得大大的，待看清一雙兒女再熟悉不過的面孔時，他竟然像個孩子一樣開心地笑了，繼而屏住呼吸，使出全身的氣力握住兒子的一雙大手。父親的雙手像火燒一樣燙，張玉明的心跳似乎達到了頂點，年輕的他不知道父親要對他說些什么。

張斗貴艱難地喘著粗氣，眼睛直直地望著兒子好一會兒，才稍稍移過頭用探詢的目光望著妻子，在痛苦不已的妻子輕輕點頭后，張斗貴終于滿面懺悔，一字一頓地對兒女們說：“22年前……是我們……害死了……你們的……親生母親啊……”

張斗貴忍住劇烈疼痛，斷斷續續地對兒女們說起了他22年前的“罪惡”，在繼母楊梅的補充下，張玉明和妹妹聽到了一個驚天的秘密。

25年前，新婚不久的張斗貴春風得意，妻子楊菊花剛生了個胖乎乎的兒子，原先在小鎮工作的他又如愿調到了縣城里，還分了房子。還在坐月子的楊菊花在新家里急需人照顧，老實本分的她想到中專畢業的堂妹楊梅正閑在家里，于是讓張斗貴去請她來家里幫忙，也好讓她在城里長點見識。張斗貴第一眼看見楊梅就很驚艷，楊梅有點學問，同自己談起話來十分融洽。而張斗貴那超凡的專業知識和不俗的魄力也讓楊梅傾心不已。

沒人知道他們的地下愛情已經持續了很長時間，久而久之，他們的心變得坦然起來，認為對方才是自己此生的真愛，決定找個恰當的機會向楊菊花攤牌。他們當時這樣糊涂地想：只要他們精誠所至，楊菊花一定會同意成全他們的！

22年前那個火熱的夏天，經不住丈夫好言相勸，楊菊花將三歲的兒子和還在吃奶的女兒托付給母親后，興沖沖地與丈夫、堂妹一起去武漢旅游。沒見過什么世面的楊菊花對外面的一切都感到新鮮，直到上了輪船，她也沒感覺到丈夫和堂妹有什么不對勁。

那天晚上，張斗貴和楊梅決定正式求楊菊花成全他們。三個人相約來到輪船尾部的甲板上，趁著夜深乘客們都打著呵欠回去了，張斗貴突然抓緊妻子的手，痛悔不已地說：“菊花啊！我對不起你呀！我和梅子已經好了三年多了！我真對不起你啊！你現在就打我吧……”張斗貴說著，撲通一聲跪在妻子面前，抓起妻子的手就扇自己耳光，還一把拽過驚魂未定的楊梅，讓她一起跪求楊菊花。

楊菊花被這一異乎尋常的舉動嚇呆了，她難以置信地望著丈夫和堂妹，在得到他們肯定的回答后，她堅定地對他們說：“過去的事情我不再追究了，但要我離婚成全你們，除非我死了！”

楊菊花的態度沒有絲毫的回旋余地，張斗貴和楊梅長跪不起，挖心剜肺地對她擺事實講道理，張斗貴說自己和楊菊花在一起根本沒有共同語言，趁著孩子小，他們早做了斷，離婚后他們保證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孩子也可以全部由他們來撫養。只要楊菊花答應離婚，任何條件他們都能答應。倔強的楊菊花扶住欄桿，身體一個勁兒地顫抖，仰天長嘆了很久，堅決不答應丈夫和堂妹的荒唐請求。

然而鐵了心的張斗貴和楊梅非要逼楊菊花答應，否則他們就跪到天亮。兩人不顧輪船的顛簸，聲音嘶啞、淚流滿面地肯求楊菊花。終于，精疲力竭的楊菊花見無論怎樣也拉不起丈夫和堂妹，這個倔強的女人突然大吼一聲：“你們既然這樣相愛，我現在唯有一死成全你們了！”說著，楊菊花也不知哪里來的力氣，竟然抓住欄桿縱身一躍，頓時跳入滾滾長江中。

聽著那一聲巨響，張斗貴和楊梅都嚇呆了，二人沖著江中大聲喊叫，然而轟鳴的機器很快將他們的聲音吞沒。

悔恨不已的他們驚慌地在附近的九江下船。以后每年的清明節，他們都要到江邊祭奠，對楊菊花的在天之靈懺悔不已。

張玉明兄妹聽完父親的講述，猶如五雷轟頂，尤其是年輕氣盛的張玉明，臉色蒼白，瞪著瀕死的老父，渾身顫抖，“嗷”一聲沖出了病房，張玉青尾隨其后，兄妹倆在大街上抱頭痛哭。望著一雙兒女轉眼沒了身影，極度痛苦的張斗貴，心里的一塊巨石仿佛落了地，當下艱難地拉過妻子的手。 22年了，今天他們終于將這一驚天秘密向兒女公布了。

生母的面容，兄妹兩個只在家里收藏的那張黑白全家福中見過。張玉明無數次地夢見過那張笑臉。那張笑臉，是他們生命里最溫暖的部分。現在殘酷的事實卻不容張玉明置疑：親生父親和養母竟然將生母活活逼死了！然而繼母楊梅又是怎樣一位賢惠的女人啊！她二十年來含辛茹苦的撫育令他們刻骨銘心。

十幾年前那場突如其來的腦膜炎差點奪去他們兄妹的生命，繼母不休不眠日夜守護他們十幾天，總算控制了病情，想不到他們兄妹又患上了肌無力。楊梅每天早上手里牽著張玉青，身上背著張玉明，先去醫生那里吃藥打針，再將他們送到學校。傍晚再用同樣的辦法接回來。很多個晚上，楊梅將兄妹倆一邊一個抱在懷里，教他們功課。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兩年多，直到他們兄妹的身體康復。這期間楊梅曾因過度勞累流產，以至后來終身不育。

張玉明兄妹更不會忘記，要不是楊梅，十年前他們兄妹早已葬身火海。那天下午正在自家書房里和妹妹做暑假作業的張玉明突然聞到一股刺鼻的焦味，繼而望見窗外陣陣濃煙肆虐。可憐的兄妹只有站在陽臺上向外面的人群揮手求救，可火越燒越旺，幾乎無人敢靠近。烈焰中，張玉明看見楊梅撕心裂肺地呼喊著“我的孩子”，沖破眾人的阻攔奔上樓來。上得樓來，繼母披頭散發，衣服上散發出陣陣焦味，不管不顧地將一桶污水澆在他們兄妹身上，將他們護在墻角。幸而消防員及時趕到，母子三人才獲救。

往事歷歷在目，繼母的無私奉獻他們不能忘記，可張玉明兄妹無論如何無法接受生母是被逼死的這個事實。尤其是妹妹張玉青哭得撕心裂肺，“媽媽呀，我的好媽媽呀，您為什么那樣命苦啊。”聽得張玉明撕心裂肺，失聲痛哭。

半個月后，張斗貴與世長辭，張玉明兄妹倆辦完父親的喪事后，找到了當地一位律師。律師聽完他的敘述后唏噓不已，但他告訴張玉明，案發到現在已超出了刑法中規定的刑事案件的追訴時限，而且楊梅和張斗貴是逼死楊菊花，并非將其推下水致死，又沒有相關證據，很難定案。

不甘心生母白白死去的張玉明不得不先回公司，但他決心找個合適的機會向繼母討個說法。沒想到一天早上妹妹突然找到他，說繼母已經不知去向。張玉明和妹妹推開那再熟悉不過的老房子的門時，發現里面早已空空如也，唯一的一張漆黑發亮的木桌上壓著楊梅留下的一封信。原來楊梅已經變賣了家產，將所有錢款都存入他們兄妹的賬戶，然后帶著丈夫的骨灰回了老家。

張玉明兄妹面面相覷，一面是死得不明不白的親生母親，一面是恩重如山的養母，兄妹倆站在老房子門前的十字路口上，不知道何去何從……

烏耕點評：

艾略特說，四月是個殘酷的季節。在這樣的季節里，我們讀到這個殘酷的故事。

愛一如花的綻開，它是美麗醉人的。但并非所有的愛都是美麗的，它甚至可以成為罪孽。人最大的敵人是貪婪，所以要有邊界意識，所謂君子愛財取之有道，羞惡之心人皆有之，如果你輕易去碰他人的“奶酪”，所謂愛情就會成為“惡之花”。

即使拋開法律的訴訟時效，張玉明兄妹的努力顯然也已經沒有多少意義，因為他們的“恩人”與“仇人”，已經在負罪和贖罪中煎熬了一生。

這個故事給我們這樣的警示：生命是不可逆的，所以命運的“原點”很重要，一旦你把一個可怕的魔盒打開，在以后的故事中，你將成為一個任由“慣性”擺布的道具。

看住自己并經常擦拭自己，比老想 “盛開”更緊要，當然，你的幸福指數也會更高。

編輯·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