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T恤、牛仔褲,黑挎包、黑運動鞋,在三十四度的高溫中,我著這樣一身行頭,然后,一頭扎進了郁郁蒼蒼的神農架大山中,用心去感受,用身去體會,與神農大山第一次親密接觸。
目前到神農架林區只能坐車過去,而平時從房縣走的路段正在修,碰上堵車,幾個小時動彈不得,于是我們一行三十多人,走谷城、繞保康、經興山,足足坐八個小時的車才能算是慢慢地接近了神農架。
說實話,我最怕的,就是坐車了,加上在盤山路上一轉,完也。果不其然,我們的汽車從土關埡下了高速公路,我就覺得有點悶悶的感覺,國道、省道各式各樣的公路呈現在我的眼前,突然地就拐上一個坡,一轉眼就把城市甩在后面。車在山上盤,一會兒左,一會兒右,我靠在座椅上,只覺得被車帶得左一下右一下的,沒兩下子,心里頭就堵了起來。
可能是暈車了,我暗暗地想。把眼睛閉上,不去想,可是仿佛有股氣從胃中陣陣往喉嚨處涌,張開嘴,氣雖然出來了,但是,更多的堵卻集在心頭。
歪在座位上,看著窗外,希望美麗的景色能把陣陣的難受忘記。這山路其實很有意思,看著這輛車在山里轉啊轉,不知怎么一拐彎,卻發現開上了更大的一座山。窗外,懸崖峭壁,山谷中或有水流,或有人家,遠處,云霧在山間繚繞。還沒待看清楚,峰回路轉間又鉆進了更大的山中。
馬橋鎮是我們途經的一個小鎮,我們在這里吃的午飯。開到這里的時候,我已經是滿嘴是酸水了,忍了又忍才沒有吐出來。飯菜很簡單,但是,肉和魚卻是非常的香,肉質鮮美,沒有我們常吃的肉那種柴禾棒的感覺。吃了一大碗飯,心里感覺舒服了一些。喝了些水,又接著啟程了。
很怪的,再往后開,山和之前的山完全是兩個樣。如果說,前面的山是小家碧玉的話,后面的山就是冷艷逼人了。山是名副其實的大山,我們行進在山腳上,須得仰視才能看清它,山勢陡峭,山上好像被什么人劈下一刀,露出了巖層,成為峭壁,非常明顯地能看到當年造山運動時巖層被擠得層層疊疊,有的巖層甚至還呈\"S\"型了。很奇怪,山腳下都有一條河,說是河,其實水不多,大大小小的石頭遍布河中。雖然我被車弄得昏頭昏腦,但是一直在考慮一個問題,山上沒有任何石頭掉落的痕跡,這些石頭是從哪里來?被水沖下來?還是幾千萬年前就已經從山頂掉落在這里了?
當車停在興山縣昭君故里時,我很不好意思地把中午的飯全貢獻出來了,唉,可惜了。直到晚上七點多,我們的車駛入一個小鎮,木魚鎮,這是神農架林區的一個小鎮。
吃過晚飯,雖然時間不早了,我還是有興趣去逛逛,想看一下地方的特色。天色有些暗,我們一行人三三兩兩穿行在木魚的小街上。這個小鎮依山路而建,也是為了神農架林區旅游而建。路邊的房屋很新,仿古結構,商販們多賣一些木耳、香茹這些特產。有一袋黑乎乎的東西吸引了我的視線,老板告訴我,這是紫金棗,也是當地的特產,我拿起一顆,放在嘴里細細品味。這種棗皮紫得厲害,所以看上去黑乎乎,核很大,但是卻是非常甜,它的這種甜有點像蜜,我想做湯、做粥應該是最適合的。還有一種人生果,看起來好像兩個桂圓結在一起,我因不喜這種甜膩膩的口感而放棄了。
以前在《紅樓夢》里看到劉姥姥用黃楊木做的酒杯喝酒,到了這里才知道黃楊木是多么的珍貴,和成人胳膊差不多粗細的黃楊樹齡最少都是百歲以上的。也許是特產緣故,這里黃楊木梳賣得特別多。后來店主告訴我,貴一點是整個木頭上弄下來做的,差一點的,是用邊角余料做的,只是木質不好看,貨倒是真的。
十點多,回到酒店,大山深處,人煙稀少,一晚無比的安寧。早晨出來一看,哇噻,這樣冷,雞皮疙瘩在胳膊上排了幾排,沒有一件外套,真是覺得無法出門了。
驅車一個多小時,就到了神農架森林公園,也是我們此行的目的地。在這里有一種很好玩的樹,因它一年四季都在掉皮,俗稱\"不要臉\"樹,沿途上都是這種樹桿呈紅色的\"不要臉\"樹。對于這種樹來說,它只有掉皮才能生長,大自然真是神奇啊。
車往山上開,我的耳朵就好像有點不好用了,聽東西好像隔了幾里遠,估計是高山反應吧。車開到兩千八百多米的地方,司機把車停了下來。一塊寫有“神農谷”字樣的石碑立在我們的眼前。
我貿然沖到觀賞臺處,嘴巴張得老大,半天合不上,眼前的美景無以用言語表達。只見眼前是一深谷,兩邊的高山如同被天工鬼斧劈了一般,落下的山石在谷中林立,山峰與山峰之間仿佛商量好了似的,你在前,我在后,你歇左,我立右,一層層地排列,直到看不見的地方。更遠處,山巒隱在云層中,半掩半露,好似嬌羞的少女。在太陽的照射下,山峰若隱若現,谷底有一深溝通向看不到的地方,森森山風從谷底中吹來,一股寒氣直逼胸口。好一個涼爽所在。
聽說,能把神農谷的全貌看清楚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山里氣候變化異常,霧氣說來就來,有時候的能見度最多只有五米左右。也許我們還是比較幸運的吧。
神農頂的海拔在三千一百五十米。一到這里,高大的樹林根本看不到,只有一些低矮的植物,低低地覆蓋在山的身上。淘氣的白云一會兒飄過來,一會兒飄過去,太陽的光彩被白云剪了幾剪,也黑黑白白地蓋在了山的身上,這樣一來,綠色就有了意趣,或是暗綠,或是亮綠,照得人眼格外的清亮。
板壁巖靠近原始森林的邊緣,是當年造山運動時留下的石林,人們根據外形給它們起名,我大概是一個感覺比較遲鈍的人,看了半天除了看到一只靈龜的外形外,什么兔啊馬啊,都沒看出來,倒是覺得那三塊石頭擠成一團,好像是親親熱熱的一家三口,權且喊它們其樂融融吧。終于親眼看到了黃楊木,個不高,不聲不響地長在路邊,遍體綠油油的,好像一顆顆小珍珠,聽說就叫“小葉黃楊”。可別看它小,就是那么不起眼的一棵,也在百年以上了。
山里有句俗話,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剛才還是好好的大晴天,一下到香溪園,就刮起了風,跟著大雨點子就下來了。我暗自慶幸,幸虧找了這件具有防水功能的衣服,又擋風又避雨的。呵呵。
也許是審美疲勞了,雨一下,很多的人就打起了退堂鼓。我撐起傘,抓起一個瓶子,一頭扎進了雨中。路邊有鋪好的路,我順著它,慢慢地往前走。相傳當年王昭君用的就是香溪園的水,水勢很大,在耳邊發出嘩嘩的聲音,因了下雨,林間很陰暗,我生怕從哪里鉆個蛇什么的出來,又要顧腳下,又要看兩邊,不時地和對面走來的人避讓一下,沒有一會,臉上就全是雨水了。好不容易來到源頭,真沒想到,下面那樣大的水居然是從那樣一個小的泉眼里流出來了。一個老鄉說,這個水從他小時候就是這樣流的,多少年了,從來沒有干過的,就連木魚鎮和興山縣用的水也是這里來的。
趕緊裝了一瓶,喝進嘴里,抿一抿,好像,似乎,看起來,和瓶裝的礦泉水沒有什么兩樣嘛。不過好歹是費了千心萬苦弄來的,還是小心翼翼地裝好,一路返回。
回家的時候,還是坐車,這次我可學聰明了,兩眼不看窗外景,一心只是把覺睡。也許是前兩天太辛苦了,上車沒有一會就睡著了。只是車子拐彎時,我醒了幾下,也不是我要醒,彎太急,車子拐的時候把我的腦袋撞在窗框上給疼醒的。半疼半醒之間,迷迷糊糊地想,可惜得很,欣賞的時間只有一天,如果再多個一天半天的,暈這一次,也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