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清茗、一本書……
許久沒有這種閑閑的清風明月般的心情了,只可嘆世事煩瑣,何時才能放下一切,淬煉出如清荷一樣芬芳的冰心。
終在昨日,一個盛夏午后,偷得浮生半日閑,于一幽靜雅致的茶會所,靜靜地享受了一段清香四溢的柔軟時光。
從未像今天這樣看著滾燙的開水,倒入古香古色的瓷杯中,那葉片在水中翻滾,漸漸舒展,有著深深淺淺看不厭的綠。每一片葉子都以她最美的身段,猶如蝶般,展翅旋轉回蕩,在經歷幾分鐘的杯中舞蹈后,緩緩,沉淀于杯底,此時是一種默默的哀悼。一片茶,于制作時,就已死亡,之前,她叫葉子。拼就了一生的碧來換半刻姿態——杯中的精靈,水中的柔兒。曲終時,沉淀著,釋放著,柔曼,碧綠的魂芳……
如此,便有人說女人如茶,而安靜的女子更是如一杯清香幽雅的清茶。告別了充滿幻想的青春歲月,經過了酸甜苦辣的情感歷程,宛如一枚小小的茶葉。離開了春天的枝頭,經過歲月的烘焙,在平淡如水的生活中,悠悠地舒展著自己的青春年華。那一季的春色在清水中無聲地釋放著生活的苦澀,曾經的坎坷褶皺漸漸地攤平,舒展,綻放出生命中那一縷縷淡淡的清香。
亦有人說茶如人生,初泡時,味濃色深,入口總會帶點苦,帶點澀,一如人生之初,青蔥歲月里,那艱難的跋涉,莫名的苦痛,還有一份為賦新詩強說愁的心緒;續泡,沒有了開始的苦澀,色淺了,味淡了,一如走過了人生的風雨之后,一切都淡定了,如杯中茶一般,卻又回味如甘。
曾經,讀過這樣一段文字:碧云籠碾玉成塵,留曉夢,驚破一甌春。一盞春茶,幾許春情意?葉兒綠,湯兒清,味兒芳,茶煙兒裊娜,飄一室幽香。字字述盡了品茗的雅意。焚香聽箏音靜坐品茗,無疑是雅事。只是在生活節奏不斷加快的今天,誰能時時刻刻享如此大雅呢?倒是慣常解之茶可潤喉,牛飲也罷,細品也好,茶都還是茶。
也許,只有像《紅樓夢》中的妙玉用鬼臉青藏著梅花萼上的雪水用以煮茶,才能比肩那般閑情逸致。喜歡在這樣的午后,靜坐一隅,一杯清茶,一縷淡香,一切安靜。一杯茶,水意流動,清澈通明,一望相知,似你,似我。塵世中,是否我是水,你是茶?一場芬芳的聚攏,終了也只是綠淡香迢的平淡。茶遇水是緣。緣盡,原來就是寂靜的了休。如千世前頻頻回身,一次、一次、一次。這樣,你有茶的眉眼,我有水的塵霜。如此,水的流動里也有了我寂寂茶心。擦身而過,曉風,殘月,依然,沉于茶香。復注新水,而茶已舊去。世間塵事,何處不似?
不覺,心,微微有些疼,紅塵如夢,情走茶涼。這一切是輪回,是命中的定數,冥冥中自有安排。莫如此時,一盞清茗,慢慢地品著其中滋味,不用理鏡中誰人憔悴,不用管彼岸花什么時候會開,只要用心聆聽茶的囈語,靈魂也無怨無愁,一切淡然,寧靜。
當年華老去,若時光仍是如茶般的清香,悠長在記憶的每一個角落,那份清雅與淡然,許是品茗的境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