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畢業的驪歌會奏響離別的序曲,我知道長鳴的汽笛會把你我扭向各自的旅途。所有的一切都緣于相識,而相識就在這箐菁校園。無論我們抱怨還是理解,這段日子終究從我們的人生駛過。這里,畢竟是我們曾停留、歇息、充實自我的驛站。
梧桐樹上零亂的枝葉在午后靜寂的風中搖動。
陽光很好,心靜如水。許多突兀的想法如冰海沉船般逝去。年少時大起大落的悲喜也如風中的花香淡無蹤影。在這個炎熱的夏季,我又一次走進了七月。
五年前的七月,松花江北岸綠意融融。戴著紅肩牌的學員開始結束他們的校園生活。背包泛黃,軍裝泛白,只是每個人臉上都生出一種自信和驕傲。但當他們揮手告別時,我分明看見了淚光在眼底閃動。那年,我扛著中士警銜,剛剛收到津門軍校的錄取通知書,大紅的顏色,帶給我無數的憧憬掃夢想。
時光荏苒,原以為三年的校周生活極其漫長,而在人生的長河中卻如驚鴻一瞥。雖然在每年的七月看多了同學的聚散分離,但當九八年七月到來時,竟是我沒有想到的甚至說可以用一生去追尋的回憶。忘不了剛入學時我們帶著稚氣和向往齊聚月芽河畔躊躇滿志的樣子;忘不了每一次會操時九十八名學員震天動地的口號和鏗鏘有力的腳步;忘不了畢業離校前最后一次參加拔河比賽,同學們喊破喉嚨的加油聲,是怎樣使我們奮力起動奪取冠軍;忘不了一九九七年我們一起度過的最后一個元旦,鐘聲擷著飄雪,把祝福送給每一位同學;更忘不了站臺上揮別的手臂淚如飛雨的場景,面對一起生活了三年的學友,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想想此去一別,雪域高原,江南水鄉、白山黑水、天涯誨角。再相見不知要待何時?
于是我常常在七月極燥熱的夏夜里輾轉反側難以成眠,思想中常有翩然的云織成天空的顏色。回憶如被酷暑逼出的淋漓大汗,漸漸地充滿每一個舒張的毛孔,恣意地朗進細胞的間隙。
猛然就在眼前浮現出校園月光下的蓮、紫藤和三三兩兩訴著離情別意的畢業生。石榴青黃的果實掛在枝頭,夾竹桃粉紅的花朵綴在青枝綠葉中,還有蒲扇似的鐵樹及許多我這個北方女孩叫不出名的花草,一種不期而至的特別的氛圍將我緊緊包圍,讓我生出眷戀、愛憐、甚至是刻骨銘心的心情。
很多這樣相似的感覺在駛過歲月后仍成為我時常用心去追憶的。正如今年七月,我所工作的指揮學校又有一批學員畢業,當我看到這些平日極為堅強的男孩子一個個紅著眼圈同區隊長道別時,我心里驀然涌出一種似曾相識的感動,眼角也不覺濕潤了。
也許正因為他們融進了我善感的眼眸和心靈,觸動了情感之弦,所以這些日子以來一直想為七月想為畢業的學員想為自己和自己常常懷念的校園生活寫下點什么。所以,在叉一個七月不眠的夜晚,我才會記下這深深淺淺的文字。
一切,都緣于我心中采不結束的故事。
責任編輯 王通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