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中杉樹披頭散發,精神患上潔癖的女人
她在等待一塊滾落的巖石
像他的男人婚后發出一聲怪叫
任何報怨都是無效的,山中老虎面容平靜
他的怪叫患上了精神的潔癖
披頭散發的老虎抱著披頭散發的杉樹
霧氣拎起一桶寒山子的早餐
饑餓也是無效的,抒情的和尚
練習幽閉癥的貓頭鷹,他們都一頭霧水
在隱士的茅棚我喝到了一整碗的松露
隱士沉沉入睡,像入冬的動物
脂肪收緊,毛發在風中一層層細數
我的人生也不過如此,記不清的恩情
如今都一一裸露,羞愧的心緊緊收縮
突然的怪叫在空寂的山中回蕩
一只幼獸掉下了懸崖,紅塵與欲望
一齊滾落,我手中的念珠,身后的杉樹
都隨我羞愧的心緊緊收縮
我所見到的披頭散發的女人
她抱著一只幼獸,面容痛苦,嗷嗷待哺
山中的景象一一擊翻我腐朽的理想
別想在這里修行,我的羞愧就是那只
血肉模糊的幼獸,它找到了塵世的懷抱
2008.9.28.
——原載于《十月》2008第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