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對一個人的撫摸,是遼闊的
盧森堡,哈姆二戰美軍公墓,是一塊無聲的布
一頭加利福尼亞獅子,埋在這里,那些草
或者不如說,那些鬃毛,依然活著。十字架下的
六千多位陣亡士兵,以嘴唇,推動地下的巖石
跑動。圣路易弧形拱門,彎下腰的一刻
孩子們看到了,麥哥娜姆甜玉米,真實的曲線
而他們的父親,依然抱著毛瑟槍,蹬著大皮靴
尋找蚯蚓的旗幟。這個小老頭
墓志銘寫著:喬治#8226;S#8226;巴頓 第3集團軍 上將 軍號02605
小雨在皮膚上的滲透,是蒼茫的
冷丁,背后有人拍了我一下,回頭看去
什么也沒有。倒是我靈魂掉到泥土的聲音
很快接近黑夜的炮群
——原載于《詩歌月刊》2008年5月號
海在暮色中側身的剎那
你從我的面目上稱不出我有幾斤愁悵
因為我巳經舊了,舊的像一支再也找不到
水聲的槳。與這里的波浪、這里的船
都撒上了時光的灰,有了泥塑的感覺
就在你準備把前半生倒入夜的口袋
扎起來背走,卻發現海在暮色中側身的剎那
把夕陽這顆鈕扣嘣落了,可悲的是
它掉到我的手上以后,我不知道該把它
縫補在什么地方
——原載于《群島文學》2008年5期
北風頌
我駐足在失去孩子的原野上
空曠不是我的過錯
你會聽到巖石最后的關門聲
運麥草的馬車少了女人的曖昧
天空因失血更加瘋狂
北風的坦克群從遠方黑壓壓開來
它的巨大轟鳴振奮人心
但這一次我學會了沉默,像很多人
匆匆拿起了要閱讀的那一頁書
——原載于《群島文學》2008年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