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蘋果,擺在托盤上,放在集裝箱里
都顯得過于任性、單調,讓我為難
它在一個詞匯的溫室內長大,偶爾與伙伴們
在后院壓彎枝頭,公開集會,秘密串聯
一只蘋果,飽滿瓷實,經得起分析
它的生平比我想象的要少,它的前途
比它能走過的要遠,在一個企圖描繪它的詩句中
綿綿細雨,傾盆大雨都不能將它淋濕
一只蘋果,看不清它的意義,它自己
不能夠證實,它自己
不能夠在枝頭上多待三天,那么多
公子的托盤空了,那么多小姐的櫻口
緊接著啃,“爛嚼絲絨,笑向檀郎唾”
一只蘋果,在自個的純重里嘟嘟囔囔
它不愿在秋風中裝筐,在寒露前入庫
不愿讓人掂它的斤兩,分享它的第二性質
在引而不發的自由中,它與我不謀而合
七歲時,我跑著拐過后街
看見一樹蘋果乘勢而起,但不是單獨的“一只”
現代詩歌
這首詩傳到我手上時已經十歲了
她遠比自身成熟,我關掉燈
仍能聽見,它在黑暗里趿著鞋子……
像她的母親,在音樂沙龍里找人
像她的姐妹,追趕最后一趟班車
看見城市華燈初上
我在十三層住宅樓內,也把燈打開
看見黑暗的尾巴,掃清了道路
看見一首詩的宅邸,臺階寬闊……
——選自燕趙詩歌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