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是一種支付方式。玻璃
把積攢了一輩子的零錢,
嘩啦一下全部倒出……
而在冬天的磨房,那飄散的
記憶粉末,忍住寂靜的轟鳴,
悄悄運來星星的鈣粉。
火囚在一盞燈里,蛾子紛紛熄滅。
一場霜坐在樹樁上假寐,
這喬裝的水,暗暗磨它的鋒刃。
夢被做成微型光碟,擺在超市的櫥窗里。
它們更像黑夜制造的一枚枚白色藥片,
沾染著饑餓的瘋癲……
缺席者
那個赴自己的葬禮也遲到的家伙,
仍在路上。他遠遠落在自己后面,
他在等他的靈魂。
像一滴水站在冰塊里,
像一滴血坐在刀刃上,
他陶醉于這迥然不同的靜。
“心靈稍一松動,背上就是枯骨?!?/p>
奶水里堆積的哭聲,有著
蘋果頭顱里摔暈的甜蜜。
霜沾附在生活的表面,
鹽結晶自大海的內部,
他喜歡這些毫無二致的白。
這個永不抵達的人,像純潔的蠟燭
沐浴在他從未點燃的光輝里。
太陽謝幕,群山萬壑雷鳴般寂靜。
我就是
我就是一塊鐵,也無法理解
伶俐的鋸子對一棵檀樹的詮釋。
我就是一片藥,也無法止住
一場大風雪的疼痛!
是夢給我發電,
是愛使我的身體彎曲。
雪花落地,愛情失傳。但歲月的
列車,仍是一節一節甜蜜的記憶。
——原載于《星星》2008年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