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
就是我不說你也知道,這是一列火車開過來了
這列火車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
開過來的。這列火車是從很深很深的黑夜里開過來的
你瞧,它轟轟隆隆地,開過來了——
我之所以關心這列火車
并不是上面乘坐著我的親人或朋友或特別的乘客
而是,它意氣風發(fā)的樣子
徹底感染了我。我甚至在一瞬間
被一種感動,牢牢地攫住了
就像春天里終于重逢了的許多樹葉和花朵
我喜歡它的樣子
就那樣,埋著頭,沒日沒夜地
跑呵跑呵,即使中途稍為休息一刻
也只是為了跑得更快,更加風風火火
我喜歡它的胸懷:俊的,丑的
富的,窮的,愛的,不愛的,一個也不舍得拒絕
只要是和它的命運緊緊地捆在了一起
就是同一個方向同一個速度同一個選擇
嗚——你聽,它唱得
唱得多么豪情滿懷呵!這才叫熱愛生活,這才叫汪洋辟闔
大丈夫,說的,無疑就是它了
它說得很少做得卻很多
實實在在,說的,無疑就是它了
它什么沒有見過呵?整天地
走南闖北,什么人什么事什么風云,它沒有見過?
所有的況味,其實,全都裝在它的心里了
——原載于《群島文學》2008年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