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莊（二首）

老家的院子

老家的院子

天是方形的天，地是方形的地

燕子是新來的燕子

巢是添了新泥的老巢

老鼠是最貪的小偷

老貓是最大的野獸

麻雀是最小的家禽

雞鴨鵝是永遠留守家園的候鳥

墻根是最粗的根

屋山是最高的山

蟬聲是最悅耳的噪音

雷聲是最響的心跳

紫藤是開花的繩子

蜜蜂是最甜的念頭

瀏海是最小的海

嘴唇是最大的櫻桃

小侄女是院子里最漂亮的仙女

是待嫁的新娘

嘴角掛著煙斗的大哥

輕輕呼出村莊最輕淡的炊煙

一百歲的老奶奶

是一本線裝的古書

昏花的老眼睛

是距離我們最近的恒星

年邁的父親和母親

是梧桐樹下的兩座銅鐘

聽，滿院子都是兒孫們的鐘聲

大雁飛過的村莊

去年的那群大雁又飛回來了

列著人字形，順著節氣，淌著西北風

有節奏地飛回來了

飛過一個臨河的村莊，一個去年飛過的村莊

村莊是去年的村莊，村莊是今年的村莊

村莊是上午的村莊

村莊是迎親的喇叭響徹天空的村莊

村莊是新生嬰兒啼哭的村莊

村莊是又多了兩個人的村莊

雁去留聲的村莊

人來留名的村莊

一陣雁聲一陣娃聲一陣喇叭聲之后

村莊又恢復了平靜

象一群鴨一群鵝游過后的荷塘

——原載于《黃河詩報》2008年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