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縫縫補補的母親從老家來到上海
卻找不到一件可以縫補的舊衣衫
閑不住的母親
失望的母親
收拾包裹匆匆趕回老家的母親
我真想告訴她
其實 我的生活藏著難以啟齒的補丁
她這一走
我襤褸的心靈還會漏風(fēng)
白 云
十分鐘前 那白云跪在山頂
十分鐘后 它還靜靜地跪在那里
風(fēng)把它吹走 它又回來
風(fēng)又吹 它又回
它多像我 離家多年
再也找不到老家的槐樹和打麥場
那白云飄過火車的鳴笛和一陣犬吠
飄過我母親的心絞疼
落下一陣雨 再也沒回頭
如今 那白云朝向山東的江海村
在山頭 長跪不起
——原載于《詩刊》2008年第7期下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