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傘葉上,說幾句瘋話,
雨點的斷線接通,
表達無遠近。
雨外的人熱感冒,急于發言,
又找不到消過毒的話筒,
所以關閉了聲道。
青蛙軋扁在車輪下,
肇事的眼球一片昏花,
雨絲中斷,接線員在讀瓊瑤。
握傘柄的手猛然抽搐,
我何以得到庇護?堤角上,
柳絲抱住波濤痛哭。
但我沒那么做,因為冷漠
穿著體面的制服,在每個傀儡
前面,我放一個積木。
香椿為例
舉一株香椿為例,不能確定
這就是示愛。雨天,
我曾替它收集碎銀,
貼補沒有同伴所導致的低燒,
糊涂和風的短裙旋起的迷蒙,
以及寂寞長期聘用的
營養師的費用。
越是突出越難以承受,
大眾的自由在于它是單行道。
你若想在語言中為它上保險,
就得熬個通宵,幸好
它經得起眼鏡蛇的考究。
一桿筆可自戀,也能自毀形象,
它亢奮,冒黑煙。
還是回到香椿,香椿的淚
在我手中涂抹細銀。這讓我想到
它是自備的鏡框,又屈服于
畫外音。另一種高度上,
它隨一把傘升降……
“不要把孩子舉過頭頂!”
移動公司更換了不遠處的山村。
為什么
很久沒問為什么?
啟瓶器銹在碗櫥內,
你的酒量下降,露出鵝卵石。
為什么不問為什么?
問了,也許要挖幾條壕溝。
不如說剛建好一所房子,
在山里,夏天才會入住。
才買了一條狗,昵稱叫奔四。
是的,烏鴉和喜鵲不和,
并不完全由于風格關系。
不問自己為什么,不等于
所有問題都批發給高等教育。
你知道車輪在軸承上旋轉,
就是討好石油大亨,
汽車燈從未擦亮過鄉村經濟。
愛吃辣椒的女孩,
依然是你喜歡的性情,
她從不追問自己有多少根羽毛,
快樂地翹起尾翼,
像一架戰斗機。
——原載于《鐘山》2008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