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非誠勿擾》,使馮小剛又一次實踐了他的電影的商業美學。在影片中,馮小剛運用大量的電影修辭格——鏡像。下面就從此片中顯著的各種電影鏡像——鏡頭的運用、色彩和光的使用來體會影片的鏡像美。
遠景、中景、跟鏡頭、正反打鏡頭和化入鏡頭在影片中盡顯美侖美奐。馮導以前的影片只注重敘事的精致,象《不見不散》、《一聲嘆息》、《手機》、《天下無賊》、《集結號》等。而《非誠勿擾》采取的是串糖葫蘆的形式,把形形色色的征婚事件串一塊兒,幾個糖葫蘆的粘合劑就是幾個不同類型的具有意境美的運動鏡頭。影片通過機位、焦距和光軸的運動,在不中斷拍攝的情況下,形成連續不斷運動著的畫面,或逐步展開,或逐步匯聚集中,時間和空間的變換更接近于現實時空,有利于敘事時空的完整性,更有利于展示事件發生發展的真實過程,增強影像的逼真性。與賣墓地女子見面前,是一個空曠的遠景,這個空鏡頭由藍、白、綠、淺黃色彩構成,形成一種開闊的美。近處的淺黃、綠的暖色調展示了主人公對這次征婚充滿希望,但遠處的藍、白相環的冷色調暗示前途的渺茫。當賣墓地的女子因非誠而擾告吹時,又是切入一個空鏡,一個遠景,這時空曠中色彩發生了變化,不再是空靈的藍色為主體,而變成了朦朧的橙色籠罩全景,景很美,但在失意的主人公那里卻是一切景語皆情語。與健忘癥者和苗族女子見面前后也是采用大的遠景,前一遠景是采用平角度攝影,使得空間狹窄,但各種色彩的搭配很和諧很自然,汽車在奔馳,預示主人公馬不停蹄奔赴征婚之途。后一個遠景是俯拍鏡頭。鳥瞰海南景物全貌,視野開闊,現代化的建筑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這美好的一切預示著新的征程開始。遠景是景物為畫面的主體,物體細部被消解和淡化的鏡頭,這種鏡頭使畫面顯得空靈和含蓄,視覺形象簡潔明快,因而具有濃郁的抒情意味。而中景則是一種過渡性鏡頭。與未婚先孕和炒股女子見面馮導都用了荷花的鏡頭,在這景中,與未婚先孕者見面前有一相連的中景和特寫。中景中荷花一片紅綠相間,上面襯以樹枝,多美的景啊,讓人浮想聯翩以為暗示這次征婚的成功:但接下來的特寫卻是上面的繁華似錦藏以殘枝敗葉,多形象的隱喻鏡頭,未婚先孕者的外貌氣質多象這亭亭玉立的荷花,而她的經歷與觀念卻讓心儀不已的秦奮在瞬間覺得這女子就是殘枝敗葉。接下來與炒股女子見面前的荷花中景則是過渡鏡頭,這種美景過渡恰好揭示了主人公相親走馬觀花似的流程和麻木狀態。
跟鏡頭、正反打鏡頭和化人鏡頭的運用耐人尋味。征婚一開始使用了長后跟鏡頭,接近二分鐘的后跟鏡頭,配以動感、浪漫的音樂,營造了一種輕靈、浪漫的相親氣氛,觀眾在攝像機平移鏡頭的引導下,熟悉了主人公相親的地點和環境,同時了解了主人公的身份和情趣,讓觀眾有一種親近和認同感。接下來正反打鏡頭,精細化了葛優與馮遠征的表演。秦奮問“艾茉莉”的單眼皮接著是反打艾茉莉的展示雙眼皮的鏡頭,艾茉莉的一句“韓國做的”,活化了一個同性戀者的變態的審美追求;秦奮哭笑不得又不能疏遠的搭訕,使艾茉莉很興奮,又是一個反打鏡頭顯示了同性戀的搔首弄姿,表現了不被人理解的邊緣人的心理寂寞。雖然情節設計夸張,但在馮遠征的淋漓揮灑下顯得特別真實。在《不見不散》中也有這種正反打鏡頭:劉元和李清在聊天,不過那只是敘事的精致,還沒有上升到一種審美的層面。此外導人秦奮與笑笑在酒館的時候,導演運用了一個化人的鏡頭,一邊是男塑像一邊是一個女塑像,中間是溫著的酒,融洽的氛圍恰是一個美好形象的隱喻,他們的前世姻緣冥冥之中已注定。
馮小剛對色彩和光的運用挖掘到了人物的心理,使畫面更具暗示性。現實中的每一個物體在視覺上都會有自身的色彩,作為視覺因素的色彩除了還原景物的原有顏色的同時,更多的是傳遞感情,表達情緒。秦奮和笑笑在酒館喝酒時,酒館的布置是充滿大吉大利的中國紅,在這易令人激動的色彩中兩人互訴真情,暗示了這次征婚的成功。光的運用可以參與刻畫人物,渲染一定的情緒特征,揭示人物的內心。使光效與演員的表演有機結合,相輔相成,共同完成畫面主題的表現。與苗族女子相親時,導演用了頂光,苗族女子坐在一個大的光環中,凸顯出她的地位的不可動搖性和以她為中心的自我性,觀眾看到的是偏離秦奮的追求和兩人結婚的不可能性。
總之,馮導一改以前片子一條線的流暢精致的敘事風格,注入了唯美的因素,使這部影片更清新、美觀。如把展現西溪的美景這一段單拿出來,活脫脫一杭州風景區宣傳片,令人流連忘返。再看北海道的景色極象一張張明信片,那些稻田和海岸,綠色、黃色和藍色相間,僅僅是幾個鏡頭,浪漫唯美的基調就奠定了。
看《非誠勿擾》最大的感受就是它的鏡象美。在以前的影片中馮導以觀眾和市場為導向,創造了中國主流電影的商業美學:馮導的獨門絕技——馮氏幽默;而《非誠勿擾》則努力平衡現實與娛樂、商業和藝術的關系,發展了經典的馮氏幽默又輔之唯美的畫面,創造了又一個高票房的神話,為中國主流商業電影的創作又提供了可借鑒的成功范例。這使此片成為不可不看的賀歲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