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顯祖的《牡丹亭》以其深刻的思想性和杰出的藝術性在今天已成為享譽世界的名著。《牡丹亭》自誕生以來,圍繞著《牡丹亭》的改編與演出的活動一直綿延不絕。除了昆曲是《牡丹亭》的主要改編與演出形式外,《牡丹亭》贛劇改編的成就也是很突出的。贛劇作為主要流行于江西的地方戲無疑與湯顯祖與《牡丹亭》關系密切。本文試擬就《牡丹亭》在當代的贛劇改編問題做一分析與總結,探討古典戲曲名著《牡丹亭》在當代的贛劇改編帶給我們的啟示。
《牡丹亭》的當代贛劇改編本主要有1957年石凌鶴九場贛劇《還魂記》改編本、“贛劇模式”的黃文錫改編本贛劇《還魂后記》,以及在世紀之初,由江西師范大學戲劇系教授童丹擔任主演的新版贛劇《牡丹亭》等。
一、贛劇石凌鶴改本《還魂記》
石凌鶴在1957年將湯顯祖的《牡丹亭》改編成贛劇《還魂記》。全劇包括訓女延師、春香鬧塾、游園驚夢、尋夢描容、言懷赴試、秋雨悼殤、拾畫叫畫、深宵幽會、花發還魂等九場。改本刪除了原著中兵亂的線索,原著中的李全、楊婆、石道姑、郭駝等人物也盡皆刪去,集中描寫杜、柳之間的生死之愛,關目緊湊,主題突出。
相較其他的許多昆曲改編本,石凌鶴的贛劇改編本在語言上遵循著原著的主旨對原著的曲詞與賓白進行了較大幅度的改寫,這是為了地方戲實際演出的需要。如原著中《閨塾》一出中的(繞地游)一曲:“梳妝才罷,款步書堂下。對凈幾明窗瀟灑。《昔氏賢文》,把人禁殺。恁時間則好教鸚哥換茶。”,在改本中換為:“杜麗娘:(唱)移步書齋,梳妝才罷,只得清靜心情懶插花。春香:(唱)“伴讀詩書拘謹煞,好似架上鸚哥學換茶。”在這一段曲詞的改編中,改編者努力將原本中雅致的文辭通俗化與口語化,人物的性格、語氣卻沒有走樣或變形。
再如同樣在這一出中的陳最良的唱詞:“不許你把秋千打,不許你把花園跨,招花眼戳瞎,招風嘴燙疤,夫人有家法,你敢不害怕?聽見嗎?先生的話,要記下:無邪二字,付與兒家。”,這段話只是將原著內容中第一支《前腔》曲子和《掉角兒》曲子連綴在一起,濃縮了劇作的內容,而文意、語序、句式的運用與原著基本相同,表達上更顯通俗化,口語化。
石凌鶴改編本在語言上富有特色。改本在尊重原著的基礎上保護了麗句,語言更趨通俗化口語化,為《牡丹亭》的地方戲改編做出了探索,取得了良好的影響。
二、“贛劇模式”的黃文錫贛劇改編本《還魂后記》
繼石凌鶴在1957年將湯顯祖的《牡丹亭》改編成贛劇《還魂記》后,江西省贛劇團又推出了具有所謂“贛劇模式”特點的贛劇《還魂后記》。
所謂“贛劇模式”,就是一種對于傳統的創造性的解讀方式。以現代意識觀照古典名著,既忠于原作基本精神,又加以大膽演繹;既尊重歷史,又體現時代精神,通過尋找歷史和現實的契合點,使古典劇作更易為新時代新觀眾所接受。贛劇《還魂后記》的改編即體現了上述模式的改編思想。現試從劇情角度加以分析。
《牡丹亭》原著上半部演至杜麗娘“回生”作結,《還魂后記》則選擇下半部為藍本,表現杜麗娘“死可以生”的過程。全大膽演繹,既尊重歷史。又體現時代精神。贛劇《還魂后記》在走著一條“贛劇模式”的創新之路。
在當代《牡丹亭》的諸多改本中,《還魂后記》在藝術探索上的付出是很多的。《牡丹亭》“贛劇模式”的改編方式的出現必將引導著人們進入《牡丹亭》在當代改編的深層思考。
三、新版贛劇《牡丹亭》的改編
繼贛劇《還魂后記》之后,在世紀之初,由“潘派”贛劇創始人潘鳳霞之女、江西師范大學戲劇系教授童丹擔任主演,新版贛劇《牡丹亭》獲得了良好的社會反響。
新版贛劇《牡丹亭》將原著的內容進行壓縮,在一場演出中演完。演出較多采用了現代的歌、舞藝術的表現形式,對傳統的贛劇演唱形式也進行了嘗試性的改變——變一唱眾和為多聲部的合唱與臺上的演唱形成交替,伴奏則用大型管弦樂隊。現代的藝術元素的介入使得新版贛劇《牡丹亭》呈現出新的風貌。在《牡丹亭》的當代贛劇改編乃至各種藝術形式的改編中,新版贛劇《牡丹亭》做出的嘗試是多方面的。
由上述,《牡丹亭》的贛劇改編實踐特點鮮明,富有啟發意義。無論是為適應地方戲的演出而力求保護麗句基礎上的語言的通俗化,還是劇情上在忠于原著基礎之上的大膽演繹,亦或是在藝術表現形式上的借鑒,贛劇版的《牡丹亭》都做出了諸多有益的探索。在當代,古老而優秀的戲曲文化遺產的傳承問題是我們當代人所必須要面對的。古典名劇由于其自身的特點在當代應當努力探索出與社會生活緊密結合的、不失傳統戲曲文化精髓的傳承與發展的道路。贛劇版的《牡丹亭》的改編實踐值得我們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