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人們有說臟話的沖動?說臟話是人的本能嗎?臟話自身的顛覆性讓它既可以破壞日常生活的準則,又可以打破人與人之間的隔閡。因為這兩個功能,這些特殊的語言陪伴人類走過了漫長的歷史。
說臟話的“好處”
美國心理學(xué)家萊因霍爾德·阿曼描述:“人一旦火冒三丈就會變得亢奮。臟話和侮辱性的手勢能緩解人的激動情緒?!贝蜃煺虝档腿说墓粜?,罵人者把污言穢語當作武器,被罵者則會在言語恐嚇中變得氣餒,肢體沖突因此得以避免。
動口總是比動手更容易獲得人們的諒解,但說臟話的“好處”并不僅限于此。荷蘭人曾經(jīng)做過一項研究,將一份證詞記錄中的臟話全部刪除,然后和原文一起分別給人閱讀。哪一份看起來更加可信?答案是“未刪節(jié)的足本”。
在朋友或者一個團隊間,“被許可的臟話”甚至可以充當增進感情的紐帶,使成員產(chǎn)生“我們是一伙兒的”認同感;或者你可以稱它為“社交咒罵”。錢鍾書在《圍城》里刻畫過一位校長高松年,他與人打交道時八面玲瓏,能對政治系的師生大談國際關(guān)系,能和文學(xué)系學(xué)生探討“詩歌是民族的靈魂”,和軍事教官談話,“他媽的”也會脫口而出,那教官驚喜地刮目相看,引為同道。
大多數(shù)男性對這種方式并不陌生,尤其是在酒館、更衣室或者運動場,在那里,臟話是男性之間關(guān)系的潤滑劑。
這種潤滑劑之所以可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是因為它們打破了人與人之間的藩籬,不論什么身份、地位,在說臟話時都是一樣的有著基本生物特性的人。澳大利亞旅游局的宣傳攻勢證明,“臟話”也足以拉近國家間的距離。他們最近的旅游宣傳標語是“你他媽的在哪里?(Sowherethebloodyhellareyou?)”隱含的意思是讓人快行動起來,到澳大利亞旅游。
臟話在我們生活中無處不在,有聰明的臟話,比如那些充當潤滑劑的臟話;也有愚蠢的或者失控的,像那些發(fā)泄情緒的臟話。對于后一種情況,人們應(yīng)該考慮控制情緒,或者用更容易讓社會接受的方式表達出來,幽默就是一個好的選擇。
臟話也有民族特色
有人總結(jié)過,在臟話用語中,美國人更偏好排泄物,荷蘭人則專攻病痛,而俄羅斯人的臟話全部與性有關(guān)。但是無論哪一種語言,“家人”都往往是臟話攻擊所繞不開的靶子。
以中國人為例,進行人身攻擊喜歡從祖上找原因,喜歡一代代向上追溯。按照易中天的分析,中國人喜歡將對“他人”的定位放在整個群體中去考察,罵起人來也是“顧左右而言他”。相比起來,生活在歐洲東南部巴爾干半島上的波斯尼亞人,圍繞對方家人的臟話就詼諧多了——“愿你媽在學(xué)校的會議上放屁”。
除了母親等直系親屬,露絲·韋津利在她的《臟話文化史》中還特意提到了保加利亞人在咒罵中會特別提到對方的阿姨。保加利亞人的阿姨有什么特別的嗎?一個保加利亞人說,“阿姨”之所以被列入咒罵單詞,不在于它的意義,而是其發(fā)音“pichkata”,一連串的爆破音很好地宣泄了咒罵者的情緒,又以阿姨替代了直系親屬“母親”而降低了辱罵的刺激性,相對而言,不會直逼對方的內(nèi)心。其實,對于習(xí)慣以母語審視世界的我們來說,要說臟話發(fā)泄同時還想降低負罪感,不妨躲到外語的租界去。
摘編自《新知客》 編輯/劉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