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復一年,3G“另一只鞋子”的故事終于畫上了句號。1月7日,中國工業和信息化部為中國移動、中國電信和中國聯通分別發放了TD-SCDMA(以下簡稱TD)、CDMA2000和WCDMA 3張第三代移動通信(3G)牌照。中國真的進入了3G時代。
TD是我國擁有自主產權的“國產3G標準”,此一時刻,為之等待多年的無數TD人激動不已。“我們終于熬出來了!”很多TD產業鏈上的設備商員工在網絡留言中寫道。而《中華工商時報》的一篇評論感嘆到:“3G中國標準不落地,我睡不安穩,如今這只讓人無法入眠的鞋子終于落地了!”
盡管人們早就知道不出意外,TD將歸屬最有實力的運營商中國移動運營,但由于“另一只鞋子”效應和自身商業利益的考量,中移動對TD的態度不積極被認為是TD產業化進展緩慢的重要原因之一,而TD的前途命運則幾乎完全系于中移動之手(參見本刊2008年第二期《TD會“安樂死”嗎?》一文)。
時不我待的中移動
出乎很多人意料,“第二只鞋子”落下,人們看到的是一個時不我待的中移動。1月7日牌照發放當天,中移動即推出3G品牌“G3”及3G專屬的188號段,并表示TD將在2011年完成全國覆蓋。1月10日,中移動宣布今年將投資588億元新建TD基站約6萬個,覆蓋238個城市。相比中移動TD一期8個城市、1.6萬個基站,和二期試驗網28個城市、7000個基站來說,這是一個巨大的飛躍。12日,中移動又發布消息稱,TD網絡三期建設的招標工作有望提前至今年第一季度就舉行,并提出至2011年使TD基站總數達到14.5萬個,用戶數達到1億人。
此外,有中移動人士向《南方都市報》透露,從2009年起,中移動上市公司或將以租用母公司資產方式運營TD網絡,經營業績將悉數納入上市公司;如果條件成熟,未來更不排除上市公司向母公司收購TD資產的可能。這意味著TD與中移動利益的完全捆綁:TD的表現將直接關系到中移動的股價和其管理層手中期權的價值。而此前為保證上市公司業績,TD一期和二期核心網建設都由母公司中國移動集團投資,一直未納入上市公司開支中。
如果說去年的中移動還將運營TD作為自己的“責任”和“義務”來看待的話,如今它顯然已經意識到作為2G時代最成功的運營商,自己3G時代的命運也已牢牢與TD綁在一條船上。這就是為什么去年5月三部委發布“六合三”電信重組公告后,中移動總裁王建宙還用“義不容辭,責無旁貸”的名詞表態,如今在中移動2009年工作會議上,他已經用“義無反顧”這樣的字眼來動員全體中移動員工打好TD戰役。
去年12月29日,中移動發布公告稱,與母公司中國移動集團簽訂網絡容量租借協議,以不超10億元人民幣的價格租借TD-SCDMA網絡容量一年,此協議雙方可以協商續租。中移動還表示,TD網絡將全面和現有的2G網絡平滑銜接和融合組網。雖然還不是資產注入,但前大唐移動戰略投融資總監劉國毅認為,這表示中移動放棄了集團母公司單獨投資建一張分離的TD網的策略,并意味著TD可以享有所有中移動2G的GSM網絡的站址、光纖、發射塔等資源。“這對TD是件非常好的事情,可以以最低成本、最快速度進行網絡部署。”他說。

“一系列的表態和舉措顯示,中移動已經下定決心要做這個事,尤其是發牌照之后,中移動已經有明確的轉向。”一位業內人士告訴《商務周刊》,去年11月,他曾去了趟香港,香港投行人士告訴他,中移動管理層那時還在跟他們講,“TD是3G,中移動很快會過渡到4G;其次TD目前的投資不大,損害不到中移動的營利能力”。
1個多月內,中移動的轉向迅捷而清晰。實際上去年11月王建宙還表示,中移動將盡快將技術由TD演進至TD-LTE。中移動研究院院長黃曉慶更強調,未來中移動60%的投資都將用于向LTE的演進,年底之前,中移動將展開LTE的概念證實試驗,2009年初開始室內研究,并希望在2009年年底之前進入“試商用階段”,2010年開始大規模部署試商用試驗網。中移動副總裁沙躍家也公開宣稱,中國是國際上最后發布3G牌照的國家之一,從這點來說,“3G技術本身在國內的生命周期可以預見不會很長”。
當時正值3G牌照即將于年底發放的消息滿天飛之時,中移動的上述表態勢必使人懷疑:難道中移動是在暗示自己不會在“生命周期不長”的3G上駐足嗎?
誰都不愿意運營一個全新的技術,在巨大的風險面前,中移動的猶豫和躊躇是可以理解的。“NTT DOCOMO是WCDMA的第一個‘吃螃蟹者’,現在中移動等于成了全世界第一個吃TD這只螃蟹的人。”TD資深專家、前西門子中國公司CTO李萬林對《商務周刊》說,“CDMA2000和WCMDA都有明晰的商用經驗可循,別人每走一步都有航標燈,而中移動卻只能摸著石頭過河,水淺水深,它都是引路人。”
新起跑線上的“超常規方式”
中移動對TD的態度從“推一把走一步”轉向“主動積極的加速建網”,很多業界專家認為是倒逼機制使然——中國電信如果不拿到3G牌照,中移動不會這么快下決心,因為它意識到華山一條路,要搶占3G制高點只能放手一搏。
的確,中移動比誰都更能體會,移動通信行業的競爭格局之變如白駒過隙。在2G的黃金時代,從自中國電信中分拆出來時公認為弱勢運營商,到成為全球最大的移動通信運營商,中移動僅用了兩年多時間。目前中移動已經成長為收入是其他三大運營商的總和、利潤是三大運營商總和的兩倍這樣一頭“巨象”。
但3G是一條新的起跑線。中移動的每一步棋都不容有失,因為諸競爭對手正環伺狼顧,并可能在發令槍響之前就搶跑。2008年12月,中國電信高調發布強調“固移融合”的“天翼”品牌,在全國開展促銷活動,其精品網絡策略直指中移動的中高端客戶。中國電信表示,拿到3G牌照以后,大約只用3個月左右的時間進行網絡建設和業務準備,即陸續在100個城市推出3G服務。而中移動的網絡覆蓋完成最快也要到2011年。
中國聯通則早在去年8月就表達了“采用WCDMA這一最成熟的標準,兩年實現贏利”,和“決心占據榜首位置”的雄心壯志。去年下半年以來,聯通陸續開始了WCDMA試驗網建設和外場測試,并率先啟動了設備招標的技術標。其WCDMA設備招標于今年1月進行,2月設備到貨開始建設,“5·17”國際電信日期間網絡正式開通,全年在282個城市建WCDMA網,其中55個上半年就要完成。

“對手的強勢競爭策略產生的‘鯰魚效應’,逼得中移動必須針鋒相對,在TD上采用‘強投資’對策。”劉國毅對《商務周刊》說,“‘強投資’就是一兩年之內要把TD的大網建起來,而且密度要比較厚。”
一旦中移動把TD列為自己一項長期的事業來做,TD發展的焦點矛盾便由TD技術的成熟度,轉移到中移動在打造TD產業鏈上的戰略制定及執行上。而它作為中國領先移動運營商的經驗也很快得以顯現。
去年12月12日,中國大飯店的宴會廳座無虛席,中移動在此舉辦“TD產業價值鏈大會”。王建宙在會議致辭中表示中移動將“以超常規方式發展TD”,舉措之一便是將TD業務發展的重點集中在無線寬帶。中移動認為,無線寬帶最有潛力發展為3G時代“殺手級應用”,據統計,在試商用階段所銷售出的7.2萬臺TD-SCDMA終端里,5.98萬臺是數據卡。
業內人士的解讀是,中移動已明確先發展TD數據卡業務。劉國毅認為,中移動此舉定位非常精準,“因為按照國外3G業務的經驗來看,最先爆發的是數據卡,中移動一定研究過沃達豐、NTT DOCOMO等發展3G用戶的規律”。據悉,戴爾、聯想都已經推出內置TD數據卡的筆記本產品。
TD的原始專利擁有者之一、信威通信首席科學家徐廣涵認為,現階段TD的覆蓋沒有GSM那么廣,用作數據業務相對來說更好,而在數據業務上,通過多個基站疊加的辦法,TD的吞吐能力已經和WCDMA比較接近了。而TD“數據為主、語音為輔”的策略,對于中移動的業績也幾無影響,因為“現在最賺錢的還是語音,數據業務不怎么賺錢”。
不僅如此,數據業務先行還反映出中移動在如何推3G和如何發展3G用戶的戰略上有著深謀遠慮。劉國毅專門研究過2G時固網的用戶忠誠度為何遠不如移動通信那么高,他發現這其中有一個規律:所有的固網運營商都控制不了終端,也就是說所有上網的臺式機或筆記本,雖然用的是運營商的ADSL,但終端里的內容和服務與運營商是沒有關系的,運營商無法增強用戶的服務黏度,無法開展增值業務,也就無法形成更高層次的付費或合作關系。
而中移動很好的理解了這一行業規律,它現在的目標正是想控制終端——不僅是手機,而是無線寬帶互聯網的所有帶屏幕的終端。“將來你無論用什么上網,可能都會看到中移動全方位的一攬子服務,比如你用內置的無線寬帶數據卡,可能你一上網就會彈出很多服務的界面供你挑選,包括網上銀行、網絡安全、視頻、SNS等等,很多東西都可以集成進去。”劉國毅預言,“中移動在2G時定制手機,3G它說不定會定制上網本,通過補貼贈送給消費者,反正現在也不貴,然后大量銷售它集成的產品和服務,這就等于拓展了中移動的商業模式。”
起死回生的TD
中移動的態度和策略將決定TD的發展和方向,因為它是TD所有硬件、軟件和服務的唯一買家,毫不夸張地說,TD產業化的前途與命運都有賴于中移動。因此,中移動對TD戰略定位的轉變,使得本刊在《TD會“安樂死”嗎?》一文中論及的“雞生蛋還是蛋生雞”的僵局迎刃而解。TD產業鏈似一盤棋局般,活了。
對于阿爾卡特苦熬了多年的大唐移動、中興、上海貝爾阿爾卡特、鼎橋等TD設備商們來說,這是幸福的時刻。TD二期中移動拿出了價值53.8億元的采購合同,今年又下了588億元的大單。如此大單足以令TD設備商在幾年內不愁溫飽。
2007年末,中移動采購TD終端僅3萬部,曾令芯片商和手機商們大失所望。直到去年12月,展訊通信CEO武平還在媒體上抱怨,展訊在TD上已經投入5億多元,“水響都聽不到”。時至今日,雖然仍有手機芯片商對中移動沒有進行終端的大規模集采和定制表示不滿,但中移動2009年已拋出100億元的手機終端補貼額度,本刊訪問的幾名業內人士均認為芯片商和手機商的苦日子就快到頭了,因為“網建完了,必然會采購終端”。
中移動的實際行動也說明了這點。1月14日,中移動向手機商們同時舉起了“蘿卜”和“大棒”,它一方面宣布了高達百億元的終端補貼政策,并表示如果手機企業的TD終端做得好,就可能被中移動包銷;同時其高層又向“還在徘徊猶豫的洋品牌”發出警告:如果有些廠商在TD終端上沒有任何貢獻,那么其2G產品的定制將受到影響。迄今為止,洋品牌TD機型不超過7款。
“可惜了凱明,沒有撐到今天。”一名業內人士對記者感嘆。凱明信息科技公司由普天、電信科學技術研究院、德州儀器、諾基亞和LG等17家中外企業共同創辦,曾是TD芯片的龍頭企業。2008年5月6日,凱明宣布因資金鏈斷裂而停止運營,并開始清償員工薪水和差旅費。自稱“TD民工”的凱明的倒閉是TD產業鏈當時困境的一個縮影。
如今,另外兩家解決了資金瓶頸問題的芯片商天(T3G)和聯芯的TD芯片越來越成熟,后者更與手機芯片巨頭聯發科達成合作關系。據業內人士介紹,中興和三星等手機商依托于它們的芯片,已經將GSM/TD雙模手機做得質量越來越好,原先存在的掉話、接通率不高、耗電量大、界面不美觀等問題都已基本得到解決。
以中移動為核心,TD產業的集群效應正在顯現,就TD網絡的成熟度來說,眼下急需的就剩時間而已。
據多位TD友好用戶反映,TD雙模手機現在唯一的問題是GSM與TD之間的切換不暢,有時需要重啟。實際上這是屬于TD網絡優化的問題,移動通信行業的任何一個新技術,包括WCDMA和CDMA2000在內,一開始商用都需要幾年的時間去做優化。因為網絡優化需要建立一個模型,而模型需要數據積累,只有大量的數據積累輸入模型之后,才能做算法上的優化,才能知道哪些地方需要去做技術上的增補。
李萬林目前自己創立了華恒銘圣公司,專門為運營商和設備商量身開發了一套TD網絡檢測系統,他介紹,通過這套系統,測出了TD試驗網絡的很多Bug,但截至目前為止,這些問題都已經或即將得到解決。
11年前的1998年4月,李萬林在米蘭轉機時,利用短暫的時間說服了其西門子的老板Von der negen先生,使得西門子與時任郵電科學研究院院長周寰、李世鶴以及徐廣涵等人走到一起,將西門子的TD-CDMA技術與中國的智能天線技術合而為一,起草成一份技術標準的方案在最后時刻遞交到國際電聯ITU,此后才有了中國的3G標準。
直到2009年元旦,李萬林前去德國出差,與聯合檢測技術發明人Baier教授和Von der Negen聚會時,對方還在問他TD的現狀,“同頻干擾等問題是否解決了?”作為TDD技術的資深研究者,他們最知道TD的底牌和軟肋。李萬林說,當初他和西門子同事,與徐廣涵、李世鶴等人關在辦公室里好幾星期,起草了TD標準,其采用的聯合檢測與融合幀結構方案“基本上完全繞過了高通CDMA的5個核心專利”。所以自2001年周寰在內部測試中用TD第一次打通電話以來,他一直對TD充滿信心,“在技術上,TD不存在過不去的坎兒。”李萬林說。
但徐廣涵認為,TD的問題在現階段還沒有完全表現出來,因為TD的HSPA不像WCDMA,WCDMA的商用是采用漸進的方式,逐漸解決問題加大商用規模。而TD是在短時間內鋪一張很大的網,很多問題在用戶數少的時候看不出來,等到用戶數多了,基站處于滿載的狀態下,各種各樣沒想到的問題就會出來,比如說同頻干擾等(參見本刊2006年4月5日《3G牌照征候》一文)。“就像一列火車,只有載滿客人全速前進的時候你才能看出來問題。”但他也強調,TD技術本身沒有致命傷,所有可能的問題都可以通過網絡優化加以解決。
TD的對手們
一家在財力上擁有絕對領先優勢的運營商,加一個完全沒有商用經驗的3G技術,與兩家采用兩大成熟標準的相對弱勢運營商之間的PK結果,是媒體喜歡津津樂道的話題,但這也許要到兩年之后才能見分曉。換句話說,國產標準TD能否在與WCDMA和CDMA2000的直接競爭中不敗,將取決于它在另兩大技術立足未穩時期的表現。當然,這一時間窗口不會太長。
從三大技術的對比看,最快能夠實現商用的無疑是中電信的CDMA2000,因為它可以從CDMA 1X平滑過渡到CDMA2000 EV-DO,不用大規模新建網,而它的設備商華為、阿爾卡特朗訊和中興都有多年經驗,估計2009年就可以完成網絡升級。中電信也比較聰明地推出了固移融合策略,以CDMA2000捆綁Wi-Fi和寬帶上網,“天翼”的寬帶服務預計今年下半年就會推出。
但中電信是否能對中移動的客戶和網絡優勢形成威脅,很大程度上將取決于誰更打得起價格戰。3G業務推廣之初,運營商肯定都會采用手機補貼和集采數據卡等“燒錢”方式。中電信剛剛為收購C網向中聯通支付了438億元,升級網絡也是一筆大的開支,因此在財力上,它無法與中移動相拼。
其次,中電信原有的低端業務小靈通受到了中移動的頻頻打壓。3G牌照發放后,1880MHz—1900MHz原屬小靈通的頻率已經劃歸TD,這意味著以后小靈通會被清頻,網絡會被拆掉。近期中移動乘機推出大量的資費補貼和降價活動,意在打擊中電信和中聯通原有的小靈通業務,使其用戶脫網嚴重。中電信的“天翼”定位于在中高端與中移動競爭,而一旦其低端業務難以賺錢,則在高端業務上的補貼將面臨很大瓶頸。此外,由于高通控制了專利,CDMA設備和手機的集采成本本身就較高。
從用戶數來看,中電信提出的目標是到2010年CDMA發展1億用戶,這也是有一定難度的。聯通在把C網轉給中國電信之前,C網大概有4000萬用戶,現在僅剩下2700多萬,流失的1000多萬用戶中,相當一部分被聯通轉到其G網上去了。不到3000萬用戶要在兩年內增長到1億用戶,除非中電信推出殺手級業務,或進行更大力度的補貼。目前來看,這兩種可能性都不大。因此,中電信的首要任務是如何平衡自己的財務狀況。
三大技術中,WCDMA的產業化最成熟,達到規模經濟的速度也最快。但其運營商中國聯通反而是目前被業內人士最不看好的“弱弱組合”。一方面因為GSM網絡升級至WCDMA不是平滑過渡,3G網絡需要的基站、天線、基站控制器、信號放大器、直放站等都得重新采購和建設。中聯通需要經歷與中移動幾乎一樣規模的3G建網過程,而至少目前TD在國內的網絡已經小有規模,WCDMA才剛起步。
其次,中聯通最大的瓶頸可能是“人與錢”的問題。在人的因素上,聯通與網通兩個規模相當的公司合并,其整合在中國其實是一個利益再博弈的過程,從各省市公司老總到各業務處以及基層人員的職位、級別、工資都要重新劃定,接著又是文化的整合,都是無比浩大繁雜的工程。這也是外界推測中移動和中電信都已經推出了3G品牌,中聯通截至記者發稿時還在忙于澄清“Win3G”不是其3G標識的原因。
在錢的因素上,中聯通總裁常小兵表示,中聯通將投資1000億元升級其無線網絡。雖然聯通C網出售價格為1100億元,但業內盛傳其拿到手的現金僅有500億元左右。而中聯通賬面現金是否足以補此缺口令人懷疑,去年12月瑞信集團發表的一份研究報告指出,聯通未來兩年將出現負現金流。瑞信認為,3G服務將不會保證聯通能改善贏利,而其3G服務最快要到2010年才會推出。此外,老網通有十幾萬人,網通與聯通員工數量比例為5∶1,歷史包袱沉重,在目前的經濟危機之下,國資委又肯定不會批準中聯通的整合性裁員。眼下的資本市場也將在很長一段時期內不給聯通增發、配股再融資的時間窗口。
中聯通面臨的另一個不利因素在于,WCDMA在全世界都還沒有掙錢,它是李嘉誠的“黑洞”,運營多年的沃達豐、德國電信、法國電信和英國電信等都還在投入階段。
因此,最可能的結果是,一兩年內,中電信和中聯通動搖中移動霸主地位的可能性不大,TD也將在這段寬松的時期渡過最難熬的網絡優化陣痛期,屆時TD自身的成熟度將決定它的發展前景。兩年之后,如果TD網絡比較穩定,聯通整合完畢,推出WCDMA,三家運營商在3G上形成三分天下的格局,中移動不再一家獨大,但它還是老大。政府這一輪電信重組的初衷得以實現。
然而,在移動通信行業激烈的競爭之下,“一著棋輸,滿盤皆負”的情形屢見不鮮。“這就像打牌,有的人拿了好牌,不一定能贏,拿了一手壞牌還能打贏,那才是本事。”李萬林說。
4G還有多遠
如果WCDMA和CDMA2000難以正面阻擊TD在中國的成長,那么時髦的4G或3G新貴WiMAX會對TD構成威脅嗎?這一問題的另一種問法其實是:3G的壽命會有多長?它是否是快過時的過渡技術?
在LTE概念大熱的2008年,業內不時有“4G將于2011年來臨,中國實無必要上3G”的觀點傳出。但《商務周刊》訪問的很多技術專家認為這是不了解技術發展規律的說法。
1992年,還在西門子德國總部工作的李萬林開始研究GSM的基站技術,他是當時世界上最早從事2G研究的人之一。李萬林對《商務周刊》回憶說,那時候GSM才剛開始,就有人提出3G快到了,結果直到今天,3G才在中國元年,在全球還是沒有成年(扭虧為盈)的少年。“技術是在原來的基礎上bit and bite,一點一滴積累演進的,怎么可能跳過3G直接到4G呢?這就像從爺爺奶奶直接跳過父母輩到了孫子輩一樣是不可能的。”他認為,一代移動通信技術的壽命,即從實驗室到成為成熟的商用產品,至少需要10年以上時間。
而4G不會很快來臨的原因還在于,現在4G僅有一些趨勢性研發,還沒有人說得清楚4G到底是什么技術。國際電聯ITU組織和3GPP標準組織發了“準生證”的4G標準還沒有。3G標準最初公認的傳輸速率是移動狀態下每秒384K以上,而在4G上,各國連無線參數的基本指標都還沒有達成一致。
業內人士介紹,宣稱4G將至的很多人是把LTE誤認為是4G,實際上作為3G的長期演進方案,LTE只能算3.75G或3.9G。目前3GPP和3GPP2剛剛在LTE的指標上達成一致,中國的定義也很明確:4G和LTE不是一回事。
對于4G今后的發展趨勢,國際上有兩種觀點,一是全世界用一個統一的4G標準,這是最優的方案,但是由于利益紛爭基本不可能;二是高通代表美國提自己的4G標準,歐洲的諾基亞、愛立信等在WCDMA的框架下,融合OFDM,提歐洲的4G標準,同樣,中國也計劃于2009年中提交基于TDD的4G標準。
“大家都在想往LTE和4G里提交自己的東西,什么時候會得出個結果,不知道,因為這涉及太復雜的產業因素和巨大的經濟利益,最后可能還會上升到政府間調和。”劉國毅認為,3G從1998年開始喊了10年,到今天才在中國落地,“所有3G走過的路和面對的困難,4G也會再走一遍”。
而2007年“轉正”的3G標準WiMAX據說其傳輸速率接近于4G,一度遭到熱炒,又因為成本低廉,和英特爾、摩托羅拉、北電網絡以及Sprint等產業巨頭的力推而廣受關注,中移動也一度于2007年在青島首建基于802.16E版本的WiMAX網絡,但之后隨著政府限制WiMAX的802.16E語音網技術進入中國而告終。
時至今日,WiMAX在全球范圍內已然日落西山,即使在美國市場,WiMAX的市場空間也越來越小。其主推者北電申請破產,摩托羅拉自顧不暇,英特爾投資WiMAX運營商Clearwire的16億美元,至今已計提投資損失10億美元而毫無收益,成為2008年四季度業績糟糕的最重要原因。Sprint旗下的Clearwire自己截至2007年底就已累積凈虧損額達11.9億美元,另外還負擔有12.6億美元的債務。
WiMAX失敗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徐廣涵介紹,WiMAX是發源于IEEE的技術,一開始只是一個無線接入技術,并沒有移動通信的頻率,后來從3GPP那里要來了頻率,躋身3G標準。但LTE出現之后,人們發現LTE的指標看上去比WiMAX還好,因此所有的設備商都選擇了LTE。運營商當然愿意沿著ITU的技術路線,將原來的網絡繼續向前演進,向前兼容。
其次,WiMAX是松散型標準,在全球各地頻率不統一,在互聯互通上出了很大問題。而且由于中國這樣的新興市場拒絕WiMAX的移動技術802.16E進入,它只能作為數據業務技術進入,失去了語音終端這一臂,運營商只能割愛。
那么,中移動與沃達豐攜手推進的3.75G的LTE又會何時商用呢?徐廣涵認為,LTE自身的成熟還要一段時間,“它吹出來的一些指標現在還實現不了”;其次,中國剛發了3G牌照,大家在一門心思做3G,而3G如TD與LTE在調制方式上不一樣,除了天線和發射塔可以共用以外,其他都難以兼容,因此運營商兩三年內應該不可能上L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