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幾周的堅持和努力,再加上一點運氣,《商務周刊》和一位原國家煙草專賣局的高層領導進行了1個多小時的對話,根據他的要求,我們不能公開他的身份。他說自己愿意接受本刊記者采訪的目的很簡單——為煙草業這個充滿爭議的行業說幾句公道話。
《商務周刊》:現在很多人對煙草專賣政企不分體制很有意見,提出應該拆分。作為體制內的人,您是怎么看的?
答:俄羅斯搞禁酒也失敗了,因為很多人有喝酒的習慣。煙草也是個嗜好品,是早就存在的事情。國外也到處是煙頭,印尼控煙厲害,街頭依然到處還是煙頭。中國3億多的煙民,需求很大,中國自己不發展的話,三五和萬寶路等外煙就會趁機而入。為什么實行專賣?一是在政策上控制發展、限制發展,這就是控煙。二是既滿足消費者的需要,又避免外國香煙的走私問題。你中國也可以自己不發展煙草,讓外國人來賺錢,但這樣對國家有什么好處呢?
政企不分是特殊事情。我們學習過矛盾論,任何事情都有普遍規律,但也有特殊矛盾,煙草是特殊商品,不能無限制的發展,只能自己控制。我們也確實是通過專賣特殊體制在總量上進行控制的。還有一個辦法就是提高價格,讓煙民數量減少。
專賣制度肯定是要瓦解的,跟人有生老病死一樣。這個趨勢是對的,但要客觀公正的看待煙草業和煙草專賣制度。我們內部有控煙機構,降低卷煙中的有害成分和有害程度。不要煙草局,那衛生部來管煙草業嗎?煙草是有害處,但得逐步消滅。存在是第一的,存在決定意識。在特殊的情況下精神對物質有反作用。三億多人的煙民存在是客觀現實,政府就不可能把煙草砍掉。
很多人對這個行業是有偏見的,但從體制上國家不設置這個煙草專賣局,后果會不堪設想。現在沒有放開,政府被質疑;放開了,外煙進入,政府又會被質疑。
《商務周刊》:最近國內幾家大的煙草公司被取消了慈善大獎的資格,您如何看待這一事件?
答:禁止煙草廣告的行為是對的,煙草不像毒品,煙草是國有的,要盡量減少有害度。但抽一根煙少活多少秒的說法是沒有科學根據的,只能說吸煙確實是有害健康。
任何東西都要適度。降焦減害是我們的目標,控煙是有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煙草企業是國有企業,不能認為他是在犯罪,做慈善為什么不可以呢?煙草業創造的4499億元稅收也不能用嗎?慈善獎可以不讓煙草去領獎,但不能說我們煙草的錢就不干凈不能用。我們慈善有的是贊助希望小學,有的是支援抗震救災的。
《商務周刊》:但人們都批評煙草專賣局控煙的積極性不高,這是不是源于煙草公司既進行煙草生產又是控煙的主體的矛盾?
答:矛盾也是對立統一的。控煙是政府牽頭,現在國家提出,金融危機了,我們的煙草行業要至少增長10%以上。政府下達了計劃,你不能回避這個問題。
國家利益至上,消費者利益至上,這是我們的原則。保持增長,擴大內需,調整結構,是我們當前的主要任務,要保持10%的增長目標,稅收還要增加。
而且,美國也沒有在控煙公約上簽字啊,我們中國簽了,那你說美國政府是支持還是反對控煙呢?這是政府的權力。美國煙草行業也至少是10%的利益,所以他們不太積極反對煙草。
《商務周刊》:但是很多人說是煙草公司的力量讓控煙工作開展艱難。
答:我們沒有行業的特殊利益,降焦減害我們也在做,都是為了對消費者負責。我們賺的錢都是國家的,不是個人利益。我們的稅收都是交到政府,我們從中得到了多少?煙草的職工跟別的行業的職工都是一樣,都是國家職工,沒有特殊待遇。我們是全民所有制,不是集體和個人所有制。
《商務周刊》:你們有沒有做過統計,其實煙民的數字是在增加的。
答:我原來不抽煙,到這個行業后就開始抽了。隨著文明程度的提高,煙草在國民經濟中的地位逐漸下降,大家意識提高,自覺就不抽了,煙民的數量自然就少了。
我個人支持控煙,按照政府和人大通過的法律來辦,我們跟控煙協會交換過意見,贊同控煙,專賣制度就是控煙的辦法,焦油含量降低等都是實質性的工作,提高煙葉的質量,這是從源頭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