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里,村子西側的水溝魚多。
船丁、麥穗魚是不消說的,它們太小,長不及寸,成群地擁在一起游泳時,甚至掀不起一絲波紋,抓鯽魚就好玩多了,和小伙伴們到溝里捉魚,兩只小手沿著河底一開一合,并排向前搜索。把捉來的鯽魚用帶杈的柳樹條串上,提兩串魚回家是常事、抓的魚多時,還會聽到母親說:臭魚爛蝦,費飯的冤家。
想起來,這種充滿童趣的浪漫已經很遙遠了。現在,我居住的城市周邊雖然有河,但沒有那么多魚可抓,即使回到小時候的村莊,那條小河幾乎斷流,更別提抓魚了。不抓魚了,魚緣似乎沒有結束,前幾年,我加入了垂釣的大軍中,并一度癡迷,想想看,一個釣手能與一條魚遭逢,揣著希望,把一枚小小的魚鉤投入水中,到遛魚時人魚大戰,這過程該是多么的奇妙。
尤其愛看釣魚雜志上刊載的釣大魚的故事,夢想著有朝一日也能釣上一條幾十斤的大魚。找來國內的一堆雜志翻看,大魚榜最吸人眼球,每條大魚的背后,都有 個驚心動魄的故事。看得多了,不知從哪天起,突然覺得這形形色色的大魚榜有些不是滋味,盡管垂釣過程異彩紛呈,其結局幾乎無一例外——大魚都被一烹了之。
也看過西方博大魚的影像,人制服大魚后,大魚都被放生、幾年前見過則資料,說臺灣的一些魚塘中央通常被挖一條深溝據說,這溝是為那些脫鉤的魚療傷修養用的。同樣以魚為娛。一條深溝,體現了一份“魚”文關懷。
遼寧衛視新北方欄目的 位美女主播曾說,一條魚長這么大不容易,吃幾口也就那么回事,莫不如把它放了。
一條小魚長成大魚、超大魚的確不容易,尤其是在自然水域,水的污染不說,網捕、鉤釣幾乎沒有休止,甚至還會遭遇投毒、電擊,魚幾乎時時面臨著生存的危險。
戲魚為何非要屠魚?釣魚活動發展到今日,已經漸漸演變為一種休閑娛樂的游戲。這種游戲如同拳擊運動,把魚釣上來,相當于一位拳擊手把對方打倒,擊倒對方就該就此罷手。釣魚人在制服(遛魚)魚的過程中已經體會到了快樂,如果說還要延續這種快樂,就應該把上鉤的一部分魚放生,給它們留下生存的尊嚴,讓它們回到自然水域中生存繁衍。放掉珍稀瀕危的魚類,使物種得到延續。將歷經九九八十一劫難的大魚放生,給這些大魚留下尊嚴,讓它們哪怕是不太體面地活下去,也是給釣魚人留下再一次與大魚過招的機會。
看過北京位釣手遠赴加勒比海釣魚的游記,那場面真是驚心動魄。其中有兩句話尤其值得玩味,“大海用波濤洗禮著它自己的同時也洗禮了我們,我們用魚竿丈量大海的同時也丈量了我們自己。”“一個真正的釣手不在于戰勝過多少或多大的魚。而在于他是否戰勝了他自己。”
一條魚沒了,甚至一湖魚沒了,不會給人留下多少恐慌。即使有些恐慌,也會湮沒在股票大盤下跌的沮喪中、湮沒在專賣店一件心儀時裝被他人購走的失落中。再說,魚本來就是人的食物之一,除了魚,被人吃的還有飛鳥、家禽,食物鏈就是這樣構成的。
暫且說,魚們之于人們不重要,不妨想,魚之于江河重要,江河因為水中有生命而充滿生機:之于飛鳥重要,飛鳥因為有魚蝦可食而眷戀這方水土。
而我們呢?就生活在這方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