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三一直和娘睡。
蘇三還吃奶時,睡覺前喜歡抿著娘的乳頭。三歲后,娘的奶汁漸漸枯竭,就不再給蘇三奶吃了,蘇三還要摸著娘的乳頭才能入睡。
蘇三娘三十六歲生蘇三,這是她的第三胎,前兩胎都夭折了,所以把蘇三看成是心頭肉。一山容不下二虎,一家也容不下倆男人,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毫無戰斗力的蘇三卻輕易戰勝了他爹,自己睡在娘的半張床上。
蘇三爹一開始還可以理解,后來就無法忍受了。再后來,干脆一走了之,從此杳無音信。
那年蘇三兩歲。
蘇三娘完全不知道蘇三爹為啥會離家出走,永遠是罵罵咧咧地說蘇三爹良心被狗吃了,丟下他們母子不管。罵完了,再一陣號啕,蘇三聽到娘在哭,也跟著哭了起來,蘇三娘就將乳頭塞進蘇三嘴里,蘇三就咂吧咂吧地吸,不再鬧了。蘇三娘也扯起衣袖,在臉上胡亂地擦幾下。
蘇三爹一直沒回來,沒打過電話,連個信都沒捎回來。
蘇三娘就管不了那么多了,該喂豬喂豬,該養雞養雞,到了蘇三上學的年齡,就送蘇三去學校上學。
蘇三也還算懂事,他從來不向娘提起爹的事,他相信娘說的,爹出遠門了,等自己長大了,爹就會回來。
蘇三每天想著自己快點長大,快點長大,長大了爹就回來了。
不變的,是蘇三一直和娘睡,睡覺前,一定要摸著娘的乳頭才能睡著。
蘇三小學畢業時,十三歲。
十三歲的蘇三還是和娘一起睡。
這時候,蘇三娘突然想起點啥。
就對蘇三說:你現在是男子漢了,你應該一個人睡。
蘇三不干。
蘇三說,我從小就和娘一起睡的。
蘇三娘說,你不可能一輩子和娘睡,那樣你以后還怎么娶媳婦?
蘇三說,大不了不娶媳婦。
蘇三娘笑,說,傻孩子,你不娶媳婦,娘怎么帶孫子、當奶奶呢?
蘇三又說,娘你放心吧,我會娶到媳婦的,還會讓你當奶奶。
蘇三娘就咧著缺牙的嘴笑,笑完就說,不行,從今天開始,你不能再和娘睡了,你要一個人睡。
蘇三很委屈,說,娘,不摸著你的奶子,我睡不著。
蘇三說這話,臉不紅,心不急,一臉委屈。
蘇三娘拿他沒辦法,說,再讓你摸幾天吧,不過,你總有一天得一個人睡。
蘇三就笑了,一臉的童稚。
又是三年,蘇三初中畢業了,沒考上高中。
蘇三娘說借錢也要讓你上高中,蘇三卻拒絕了。
蘇三看到娘頭發都白了,蘇三還發現娘的奶子已經不像以前那樣有彈性了,癟癟的,像風干的棗子。
蘇三說,娘,我不讀書了。我要去打工,我已經十六歲了。我要去打工,我要掙錢養娘,我是男子漢了。
蘇三娘聽到這話,又是哭,又是笑,眼淚流得一塌糊涂。
蘇三就去城里打工了。
蘇三第一次出門,沒敢走太遠,就本縣縣城,兩小時車就到了。
蘇三一開始去應聘保安。人家說,你這樣的身材,電風扇能把你吹倒,還當保安?
蘇三就說,我家也有電風扇,沒有把我吹倒呢!
那人樂了,說你家風扇太小,我們這里的風扇大。
蘇三聽到這話,想起自己家電風扇是小,就怕了。
蘇三又去應聘保險推銷員。
招聘的人問他高中畢業沒有,他搖頭。
招聘的人問他有西裝穿沒有,他搖頭。
那人就說,你可以走了,留下電話吧,我們會電話通知你結果的。
蘇三說我沒電話。
那人火了,說,你可以滾了!
蘇三就怯怯地離開了。
蘇三最后還是找到工作了,火鍋館服務員。
包吃包住,一個月二百五。
蘇三想,娘喂一群雞,得四個月才能賣,每次才賣三四百,還得喂那么多糧食。自己包吃包住,一個月還拿二百五。賺了!
晚上,蘇三睡不著,因為沒奶子摸。
蘇三就想起了隔壁的小紅,小紅也是服務員。
蘇三想了很久,敲開了小紅的門。
蘇三說,我想摸著你的奶子睡覺。
小紅罵,流氓。
蘇三說,真的,我想摸著你的奶子睡覺,不然我睡不著。
小紅就說,你再耍流氓,我就喊人了。
蘇三急了,說,我不是流氓,我只想摸著你的奶子睡覺,不然我睡不著。
說完,蘇三的手就朝小紅的胸部伸去。
小紅開始大喊大叫,流氓,抓流氓!
蘇三也急了,一把就把小紅推倒在地上,大聲說,我不是流氓,我只想摸著你的奶子睡覺,不然我睡不著!
電燈亮了,人都醒了,都圍了上來。
小紅腦袋被摔了個口子,立馬送去了醫院。蘇三則被一陣痛打,然后送進了派出所。
判決很快出來了:猥褻罪和故意傷害罪。
蘇三娘一直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蘇三和他爹一樣,走了就再沒看到回來,杳無音信了。
蘇三娘逢人就罵,狗日的,蘇三父子都不是好東西,老的一出門就忘了老婆,少的一出門就忘了老娘!狗日的,沒良心也遺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