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林特·伊斯特伍德我就是美國

如果將《老爺車》的故事，及它的票房表現放在奧巴馬就職演說的背景中去看，不難發現，從意識形態的深處，一種國家主義正在復興，是對以“人道主義”為核心訴求的美國精神的一種演繹和詮釋。伊斯特伍德的那些角色的形象就是國家的形象，他們不僅是對完美男人的塑造更是對理想國家的書寫，是給國家主義吟唱的贊美詩。歲末年初，由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執導并主演的影片老爺車在北美掀起了一輪票房狂飆，上映3天，票房收入即達2900萬美元。適逢美國新任總統奧巴馬走馬上任，如果將《老爺車》的故事，及它的票房表現放在奧巴馬就職演說的背景中去看，不難發現，從意識形態的深處，一種國家主義正在復興。美國曾經是國家主義色彩最弱，最強調個人價值的國家，也是一個龐大政治集團的首腦。他的政治同盟和伙伴們一向以美國馬首是瞻，幾乎是在全球范圍內，這種人們以為已經壽終正寢的國家主義在危急時刻又重回到了歷史舞臺的中央。伊斯特伍德真正的成功秘訣和他難以抵擋的魅力實際上都來自與他對美國精神的刻畫和張揚。從《老爺車》中的老鰥夫沃爾特-科瓦爾斯基、《太空牛仔》中的弗蘭克·柯文，到《廊橋遺夢》中的攝影記者羅拔和《蒼白騎士》中的教頭，這些個性張揚，文物雙修、極富正義感且充滿犧牲精神和無畏的角色，無疑都是對以“人道主義”為核心訴求的美國精神的種演繹和詮釋，這些角色的形象就是國家的形象，他們不僅是對完美男人的塑造更是對理想國家的書寫，是給國家主義吟唱的贊美詩。

骯臟的哈里

伊斯特伍德1930年5月31日出生于美國舊金山，曾做過伐木工、加油站工人和其它工作。上世紀50年代中期，他來到了好萊塢尋求發展。來到好萊塢后，伊斯特伍德先是在環球電影公司拍攝的幾部影片中跑龍套——在影片《狼蛛》(Tarantula)的片尾，他駕駛飛機用凝固汽油燒死了那只巨大的蜘蛛。隨后他憑借在電視劇《皮鞭》(Rawhide)中的表演而開始小有名氣。然而真正成就了他的事業。使其從小有名氣一躍而蜚聲國際影壇的是賽爾喬一萊昂內(Sergio Leone)執導的三部意大利西部片：1964年的《為了幾塊錢》(A Fistf ul of Dollars)、1965年的《為了更多的幾塊錢》(Fora Few Dollars More)，和1966年的《善、惡、丑》(The Good，theBad and the Ugly)。

回到美國后，伊斯特伍德成立了自己的制片公司一馬爾帕索(Malpaso)制片公司，1967年他制作的西部復仇題材影片《高高吊起》(Hang’Em High)非常賣座。最值得提的是，在上世紀60年代末至70年代初這段時間里，他塑造了一連串的角色拓寬相對狹窄的戲路，其中最出名的當屬1971年他拍攝的《警探哈里》(Dirty Harry)。影片講述的是：舊金山警察局接到報告，一個年輕姑娘被無辜射殺，兇手留下一封索要10萬美元現款的恐嚇信。警探哈里受命偵破此案。由于他性格孤僻、行動怪異，加上平時不檢點，頂撞上司，有“骯臟哈里”的綽號。哈里設下陷阱誘捕兇手，不料事敗，兇手又綁架了一少女為人質，索要20萬元。市長決定答應兇手的要求，并派哈里把錢送去。怒不可遏的哈里將兇手打傷逮捕，但人質也被殺死。奇怪的是，兇手被認為是精神失常而被釋放，他又卻一車兒童對市長進行威脅。哈里不顧上司的反對，單槍匹馬追蹤兇手，最后將其擊斃。

這部影片上映后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在70年代，戰爭的陰霾始終籠罩著這個因戰爭而崛起的國家，他們處在對于美國之外的國家的敵意和冷戰思維下，這讓每個美國人的神經繃緊，而接連不斷的政府丑司使得美國民眾與政府之間的關系顯得有些緊張，“性格孤僻、行動怪異、自以為是、不負責任”正是當時美國民眾心中的國家形象，當這個骯臟的形象具體化為哈里，他在危難之時勇敢地像罪惡宣戰，并取得了最終的勝利，瑕不掩瑜，他的所有缺點都因為其正義感和責任心而變成了英雄身上可以原諒甚至有些討人喜歡的小毛病。他向人們證明了國家機器的力量，讓人們充分相信在這樣的力量的保護之下，正義必將得以伸張，人們可以對這個能夠給予他們安全感的國家投以信任。由此來看，《警探哈里》無疑是一份國家給與民眾的承諾，一份美國將洗刷政府恥辱的宣言。在這次美國民眾集體情緒的宣泄中，伊斯特伍德也將其硬漢形象深入人心，成為大家一個值得信賴、可以依靠的肩膀。

奧巴馬在就職演說中說道：“為了我們能夠過上好日子，我們的這些男女大眾，前仆后繼，英勇奮斗，不懈犧牲，直到他們的雙手粗糙地磨出老繭；他們看到的美國是一個理想高于個人雄心壯志的國家，他們把美國的理想看得高于個人的生死，高于財富和派別。”這不僅是伊斯特伍德在電影故事的靈感源泉，也是每個美國人最深層的價值觀念，伊斯特伍德的終身成就正是在于抓住了這些關鍵。

太空牛仔

20世紀80年代初當美蘇兩個超級大國的戰略核武器數量和質量都處于均勢，進入軍備競賽的死胡同時，美國提出了“高邊疆”戰略。“星球大戰計劃”應運而生。這項戰略的主要目的在于利用美國的高技術優勢，建立空間武器系統，提供對付戰略核武器攻擊的空間防御手段，以消除蘇聯日益增長的核威脅。與此同時，加緊開拓太空工業化領域，以獲取宇宙空間的豐富資源。由于該計劃主要以太空為基地，故亦稱“星球大戰計劃”。

《太空牛仔》正是以星球大戰計劃為背景而拍攝的。美國太空總署在新千年伊始就遇到個大難題，他們發現一顆于五十年代末由前蘇聯(為什么就不能是美國的?)發射上天的巨大衛星“艾孔”正逐步脫離軌道，如果不能及時將其修復，它將一頭向美國本土栽下來，而且這個難題正逐步發展成一場災難，因為當局這才發現當年設計和將其送入太空的人幾乎沒有一位還能上天去完成這個任務!正當大家束手無策之際，力挽狂瀾于即倒的“大英雄”出現了一全世界唯還活著的而且熟悉并能修復這顆“老爺”衛星的人出現了，他就是當年美國第一代宇航員計劃的后備隊成員弗蘭克·柯文(克林特·伊斯特伍德飾)。柯文1958年作為美國空軍的頂尖試飛高手，本來可以成為第一批飛向太空的宇航員，然而因NAsA計劃的調整，他所在的計劃在臨上天前被取消，他們的小隊也隨之被人們遺忘了，但在柯文的心中一直深埋著飛翔于太空的夢想。

42年后，這一機會不期而至了!作為條件，柯文獲準重新組織了他原來的小隊，闊別42年的老戰友們——柯文、霍金斯(湯米·李瓊斯飾)、奧尼爾(唐納德·薩瑟蘭飾)、沙利文(詹姆斯·嘉納飾)重又聚首，他們終于要實現他們等待了一輩子的夢想一一真正的太空之旅，雖然這一天來得真的有些遲，但終究是來了!然而這一次他們并非是在享受一次美好的太空假期，他們要面對的是無限浩瀚的宇宙、神秘未知的挑戰和拯救世界的重任。《太空牛仔》是眾多太空題材電影中的佼佼者，他不僅僅以炫目的特技。宏大的場面和緊張的情節為觀眾提供了一場視覺盛宴，而且再次以與看不見的假想敵進行智慧與力量的較量來證明了美國人的無所不能和進行戰爭計劃的無上正義。

“星球大戰計劃”絕不是一個單純的軍事戰略防御計劃。從歷史上看，美國的幾項國防戰略計劃，除了具有加強國防的重要作用外，還具有促進經濟的職能。通過這一計劃實施，來帶動一大批高技術群的發展，以保持美國在經濟、軍事、科學技術等方面的領先地位。從局部上說，“星球大戰計劃”是一項國防高技術和國防經濟發展戰略：而從整體上看，它又是項綜合而全面的國家總體戰略。甚至還為美國的文化產業帶來了新的思路和契機一電腦游戲、小說、服裝、兒童玩具，無不從中受益。本片的大賣點是幾位美國老牌明星的大聚會，克林特·伊斯特伍德、湯米·李·瓊斯、唐納德·薩瑟蘭、詹姆斯·葛納都曾經是美國獨當一面的性格演員。雖然年歲不饒人，但是總年齡加在一起超過250歲的“重量級”組合，還是非常吸引人的。伊斯特伍德是其中靈魂人物，也是影片的導演兼制片人兼作曲。

《太空牛仔》拍攝于2000年，彼時冷戰結束已經10年，但911還沒發生，反恐怖襲擊尚未成為美國安全的主要課題。在與前蘇聯的博弈中占據了上風的美國人禁不住有點沾沾自喜、志得意滿，以為自己已經坐穩了世界領導人的交椅。但他們仍然時刻防備著蘇聯的死灰復燃，后來發生的事情證明了這種擔心的必要性，只是敵人從赫魯曉夫變成了本·拉登和卡扎菲。用星球大戰計劃來對付本拉登顯然是不合適的，所以2001年之后幾乎已經看不到類似題材的影片了。

老爺車

2008年末，一部《老爺車》再次用票房和觀眾的眼淚證明了伊斯特伍德的魅力。適逢奧巴馬總統大選成功，內有外困的美國因伊斯特伍德和奧巴馬而振奮和感動著，他們一個用電影，一個用政治為美國喚醒了最初的美國精神與國家主義，與奧巴馬不同的是伊斯特伍德再次傷害了那些對美國心生向往但卻被美國妖魔化的非白人國家的人們，當然也傷害了那些已經踏上美國土地的那些亞裔和非裔，其中包括奧巴馬。如果忽略其種族歧視兒來看《老爺車》，那么可以說這是對“美國精神”最深刻的詮釋，也是伊斯特伍德對自己生堅持的正義，甚至是俠義精神的一個總結和了斷。

克林特伊斯特伍德飾演的老鰥夫沃爾特·科瓦爾斯基是個性情古怪、頑固暴躁的孤僻老頭，他永遠都不能和別人好好相處一一不論是他的兒女還是亞裔鄰居。他唯的伙伴就是一輛和他一樣古舊的1972年的福特老爺車(這是他參加朝鮮戰爭獲得的獎賞)。對于這些-鄰居來說，這個身形高大的老頭子顯然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鄰居家的小孩向他表示的友好都被他頂了回去，在一些流氓無賴的脅迫下，男孩深夜來到他家里試圖偷走老爺車。雖然這車現在毛病百出，老態龍鐘，但這可是沃爾特的心頭之寶，任何人都動不得，因此沃爾特決定好好的找這孩子的家人談談，讓他們管教好自己的孩子。也正因為這起小事，沃爾特開始漸漸的改變了他在鄰居眼里心里固有的印象。這個在亞洲戰場上打過仗的老兵，對亞裔人種總有點那么看不順眼，但與作為鄰居的一家亞洲人接觸的過程中，他也漸漸地改變了自己腦海里根深蒂固的看法。

沃爾特教訓了那些同樣來自亞洲的小混混，試圖保護可憐的男孩，還從流氓的手中解救了男孩的姐姐，他這么做到不是因為他對這兩個小鄰居有太多好感，而是出于一個美國公民的自覺，一個美國軍人鋤強扶弱，匡扶正義的本能。這使得沃爾特得罪了居住當地的亞裔黑幫。這群壞蛋決定好好的教訓下這個老頭子，讓他嘗嘗苦頭。而沃爾特為了保護自己，還有他的老爺車，毅然拿起了雙管獵槍。以前，他是為了政府而戰，現在，這個倔強的老頭子是在為捍衛自己的家園和尊嚴而戰。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伊斯特伍德以一種極其慘烈的方式為自己一生追求的正義作出了最深刻的注解，當黑幫分子的子彈穿透沃爾特的胸膛，他高大但已經衰老的身軀轟然倒下的時候，他實現了自己以生命捍衛正義的誓言，對于一個英雄來說，信念比生命更重要。影評人說“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在制作他的退休紀念，無論是導演還是演員身份。”伊斯特伍德在從沙漠、孤島到城市、再到太空的布景中，過便了每種英雄的癮，在他年華老去，不再強壯和精悍的時候，他才終于找到了列英雄的最紹對定義，相比用武力去消滅罪惡，去征服敵人，一個力量上的弱者能夠往無前，敢于舍生取義來得更加徹底和震撼，精神上的強大才是真正的強大，信念比武器更加有力量。

在沃爾特出發前，他將自己的勛章交給了男孩，也將自己關于榮譽，關于正義的信念交給了他，還有那輛老而彌堅的老爺車。在這枚勛章的鼓舞下，在這兩老爺車的承載下，正義將駛向光明的未來。

《老爺車》這樣一部既沒有浪漫愛情、也沒有激烈打斗、更沒有出眾特技的影片反純粹商業影片之道而行，以絕對動人的故事贏得了美國人的認可。如果放在幾年前這很難想象，伊斯特伍德把住了國家現狀的脈搏，觸動了美國人，那根慌張失措的神經。正如奧巴馬所說“我們現在非常了解我們正處于危機之中。我們的國家正在作戰狀態，對抗一個暴力和仇恨的廣大網路。我們的經濟大大受到削弱，這不僅是些人貪婪和不負責任的后果，也是我們在做出艱難抉擇，為國家進入新時代進行準備方面的共同失誤所使然。房屋失去了：工作機會流失了：商業陷入凋敝的困境。我們的醫療費用過于昂貴；我們有太多的學校令人失望：每天都有更多的證據顯示，我們使用能源的方式只能令我們的對手變強，同時威脅到我們的星球。”面對這樣的危機，國家主義的再度復興是唯一的選擇，美國人必須向他們開國的前輩們一樣聚集在一起，選擇希望而不是恐懼，選擇眾志成城而不是紛爭不和，以辛勤工作，誠實、勇氣、公平、寬容和好奇的價值觀來應對。在老爺車所代表的對美國國家精神的懷舊中，美國人再次群情激奮。

無論如何美國的國家的正義仍然是白人的正義，盡管已經由黑人擔任了總統，但是他是否也長了一顆白人的心目前還無法證實。但他們站在一起來面對這個充滿挑戰和威脅的世界的時候，他們都相信并重申“只有通過明智的使用力量，力量才會增強，只有通過我們正義的信念、自身的榜樣，以及具有人道主義和自我克制的溫和素質，才會有國家的安全。我們不會為我們的生活方式而道歉，也不會放棄保衛這種生活方式。那些通過恐怖主義和屠殺無辜的方式來達到目的的人，我們現在要對你們說，我們的信念比以前更加強壯，是堅不可摧的，你們不會比我們更長久，我們一定會打敗你們。(奧巴馬《再造美國》)”

伊斯特伍德一生都在用自己的電影來注解他生于斯、長于斯的美國的國家精神。除了骯臟的哈里、翱翔太空的牛仔、舍生取義的老兵，他也曾變身溫柔、紳士的《美國國家地理》的攝影記者，在廊橋留下美國式的遺夢，還曾以“百萬寶貝”激勵年輕人奮發圖強、盡情演繹殺手的豪情。如今他已經到了古稀之年。但是他的壯志雄心依然不減，一個時代英雄的生命強度透過膠片和光影，也透過他現實的生活得以淋漓盡致的展現。那么當美國再次站到危機的邊緣，讓一個垂暮的英雄挺身而出身先士卒顯然是不合適的。他給與美國人的信念其實比他手中的左輪槍更加有用。他所贊美和弘揚的國家主義，于美國和每個美國人都是一種武器。然而對于美國之外的我們，還有那些被美國假象成敵人的國家和人們來說，可并不見得是什么好事。奧巴馬高聲宣布“帶著希望和美德，我們再次勇敢的面對冰冷的激流，承受未來可能降臨的風暴。”那么這些希望和美德的對立面，那些掀起風暴的力量又來自哪里呢?他們無非是在說：在美國利益與他國利益出現矛盾沖突的時候，在美國國家利益和美國公民個人利益沖突的時候。美國的國家利益是至高無上的，所有挑戰他的人都喪失了美德而死有余辜。而所有捍衛他的人都將被當作英雄來傳頌。如果沒有一個世界秩序的掌控者，這樣的國家主義所導致的后果當然是可怕的，也是有失公道的。

《警探哈里》無疑是一份國家給與民眾的承諾，一份美國將洗刷政府恥辱的宣言。在這次美國民眾集體情緒的宣泄中，伊斯特伍德也將其硬漢形象深入人心。

當黑幫分子的子彈穿透沃爾特的胸膛，他高大但已經衰老的身軀轟然倒下的時候他實現了自己以生命捍衛正義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