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親是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村婦女。她熱愛勞動,更熱愛自己的兒子。母親用痛苦的命運維持著自己一家人的生活。母親用她那雙粗糙的手,抱過我和弟弟,抱過許多山里的故事,擦過許多城市人的皮鞋。
母親是怎樣擦起皮鞋來的呢?原因是我們遭遇了一個天大的不幸。父親因患癌癥過早就離開了人間。家里失去了頂梁柱,母親哭了三天三夜,母親把眼淚都哭干了。母親說不能因孩子沒有了父親而失學。她一定要讓我們認真讀書,將來做一個有出息的人。
作為一個農村婦女,母親要承擔家里的一切重擔,母親多么艱難啊,她起早貪黑,肩挑重擔,她生活在痛苦的人生中。有一天夜里,母親突發奇想,我們何不到城市看看呢。于是,母親帶著我和弟弟就來到了城里。
我們租了7平方米這么大一間房子,用家里帶來的被子,在地上打了兩個地鋪,就算這樣安頓下來了。由于母親一沒有技術,二沒有文化,所以進不了工廠,在鄰居趙大娘的鼓勵下,母親干起了擦皮鞋的工作。
開始干這一行,母親有些羞澀。她看見許多人從自己身邊走過時,她不敢喊人家擦皮鞋,見了熟人就想躲,好象自己比別人矮小了許多。但是,母親想到我和弟弟的學習,她顧不了那么多了,母親便大膽地干了起來。
母親沒有固定的攤位。她背著一個自己做的木箱子,在大街小巷里一邊走一邊喊:“擦皮鞋,擦皮鞋,5角錢一雙。”母親一天干下來,多則20元,少則幾元。母親用她辛勤的汗水和靈巧的雙手維持著我們一家人的生活。
每天回到家里,母親用她那雙常常充滿憂郁的眼睛的目光看著我和弟弟。“兒啊,你們一定要好好學習,像母親沒有文化,只能干擦皮鞋的工作,這種工作被人看不起,但是,媽媽再苦再累也要讓你們讀書,你們不要讓我失望。”
我的淚水止不住往外涌。我的好母親,我的好媽媽,你為我們吃了不少苦頭,我一定以優異的成績向你匯報,我一定以出色的表現來報答你的養育之恩。
在媽媽的諄諄教誨下,我刻苦學習,不懂的問題虛心向老師和同學請教。后來,我每期期末考試都取得了好成績。那一年,我的作文比賽在全縣獲得初中組第一名。當我拿著獎狀高高興興回家給媽媽報喜時,不幸的事終于發生了。
媽媽因勞累過度病倒了。她已經兩天兩夜滴水未進,幾乎走向了死亡的邊緣。
我看見母親瘦弱的身體,我的眼淚又一次流了出來。我急不可待地沖了出去,跑向那個藥店,可是錢又不夠,我只買了兩次藥。母親硬撐著身子,吃下藥,休息了一會兒,又背起木箱子走向了城市的大街小巷。母親的背影在我的視線中變得越來越小,最后消失在人群中。
母親啊,我非常尊敬你,你用雙手美化別人,從不關心自己。你漸漸老了,我恨自己不能為你分擔憂愁和重擔而劇痛。
為了減輕家里的經濟負擔,我輟學了。我只好悄悄外出打工。我讓媽媽失望了,媽媽大病了一場。我只能用實際行動來證明我的選擇是對的。
當黃昏來臨時,我在遙遠的他鄉,仿佛看見母親這一天擦完最后一雙皮鞋,她在城市的霓虹燈下攪動著夜色,燈光照亮了母親那顆真誠善良、樸實無華的心……
(責編:白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