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鬼”“大忽悠”“賣拐”“不差錢”

春節是喜慶的日子，電視臺重播了不少過去的相聲和小品節目，我是研究樓市的人，發現借有些段子的內容來談樓市的事，還挺適當。這也算“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吧。

“賣拐”唱衰樓市

第一個段子是趙本山和范偉等前幾年表演的《賣拐》。故事說的是大忽悠帶著他老婆，為了把自己做的拐賣出去，生把范廚師的一雙好腿給忽悠瘸了。他是怎么忽悠呢?這范廚師本來身體上沒病，但心理上有病，經不起別人對他再三進行“心理暗示”，他跟著大忽悠走，越走越感覺自己是“一條腿長、一條腿短”，最后完全認同了大忽悠的說法，認為自己是瘸了，拿騎來的自行車去換了那付拐。大忽悠的老婆在一旁看不下去，勸范廚師說“你別聽他的”，反而被走火入魔的范廚師痛罵了一頓。最后范廚師對大忽悠說的那句“謝謝啊”，成為人們街頭的笑談。這個小品深受觀眾歡迎，趙本山和范偉以這個題材一連上了三年春晚。

回看我們這一年多的樓市，首先滯銷和降價的其實只是深圳等少數南方城市，但被忽悠者給放大到了全國。他們是怎么忽悠的呢?就是再三強調“拐點到了”，勸居民現在不要買房。有的媒體人本來就盼房價大跌，從去年年初起便不斷對這種觀點進行強化宣傳，暗示和明示全國的房價都得大跌。善良的居民當然經不起這種再三的宣傳和提示，至少從保護自身財產安全考慮，他們選擇了持幣觀望和暫不買房。房地產市場說到底也是個信心經濟，居民越不買房，市場當然就低迷。這時忽悠者再帶頭降低自己房屋的賣價，以印證其說法正確。賣房人降低房價，房價能不降嗎?這種局部降價又被有的媒體給放大了。這些言與行客觀上動搖著居民對樓市和中國經濟的信心。如果在這時有人學大忽悠老婆，勸居民“別聽他的”，下場肯定可悲，這種事已發生多起，誰說房價不應降，或應當升，誰就會被網民臭罵一通。于是市場慢慢就發生了變化，即越唱衰樓市，樓市就越衰，賣“拐”的說多了，就真的變“拐”了。后來連沒有病的城市也染上病，全國城市樓市普遍滯銷。內需萎縮帶來工業生產急劇下滑，接著就是兩千萬農民工和大量城市人員失業，經濟增速迅速下滑。去年中國經濟已經拿自行車換了一付拐。前年GDP增幅還是13％，去年降到9％，今年連“保八”都“極為艱巨”了。你看大忽悠是不是真的很厲害?范廚師是不是真的智商有問題?

“醉鬼”擋道瞎折騰

第二個段子是侯寶林先生說的“醉鬼”：說一個人喝醉了酒，躺在馬路中間鬧事阻斷交通。有人告訴他自行車來了，他說“讓它從我身上軋過去”；告訴他三輪車來了，他說“讓它從我身上軋過去”，告訴他汽車來了，而且是“是救火車來了”，他這趕快才起來讓道，因為救火車軋了人白軋!

前幾年我們國內市場需求這條大道本來走得好好的，可“來了幾個醉漢躺在馬路中間”，又是增加稅收，又是提高利息、緊縮金融，采取了多種措施抑制居民購房。一直抑制到內需市場萎縮。我們這些專家多次叫他起來他不聽，直到金融海嘯了，國務院開著救火車來了，他這趕快才起來讓道。但是他們這樣搞了幾年，把好好的經濟發展形勢搞壞了。說這些擋道的人是醉漢，是不是適當?我看至少他們不是清醒人，也不像是有意要搞垮中國經濟的壞人。他們的行為用兩個字可以概括，就是“折騰”。胡錦濤總書記在去年紀念改革開放30周年的講話中要求“不折騰”，講得多么好啊。這是對誰講的?當然是對好“折騰”的人。

“橡皮膏”沒貼到屁股上

第三個段子是蘇文茂先生說的“橡皮膏”：有一個大哥好喝酒，而且經常喝醉，喝醉回家被老婆打。這天又喝醉了，拿著酒瓶摔了一跤，把屁股劃破了。悄悄溜進家門，找了一塊橡皮膏，把屁股對著鏡子，貼上了。結果第二天還沒有起床老婆就打，他說我沒有喝醉，老婆說，你沒有喝醉，那橡皮膏怎么貼鏡子上了?

現在我們要啟動內需拉動經濟，橡皮膏到底應當貼在鏡子上上，還是應當貼在屁股呢?專家們的主意就不一樣了，美國股神巴菲特說，中國應該發消費券，從黃光裕到農民工一人一百塊錢，國內有的專家在中央電視臺上講，一百塊不夠，一個人應該發一千塊到幾千塊。我認為如果是扶貧濟困那還算可以，但是靠它解決拉動內需的問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一百塊錢消費券能買什么呢?統計表明主要是買農副產品和煙酒。中國主要積壓的不是這些產品，而主要是鋼材、建材、電力、煤炭、電器、家俱，等等。不去設法推動居民買房子，這些大宗過剩產品怎么能夠消化?國民經濟怎么能夠活起來，失業怎么能夠不增加?所以要把橡皮膏貼在屁股上，而不是貼在鏡子上。

橡皮膏不光要貼準，而且要貼得足夠大，要能夠蓋得住傷口。現在通過財政補貼來推銷農用機械，據說最多拉動內需600億元，這個辦法很好，但房地產一年的銷售額就是三萬億元，是農機銷售額的50倍；現在要通過投資鐵路建設一萬億元拉動鋼材消耗，據說總共可以消耗1500萬噸鋼材，這個辦法也很好，而房地產業一年消耗的鋼材是1.5億噸，占全國鋼材產量的30％，一年就相當于鐵路建設幾年的十倍。所以要把橡皮膏貼得足夠大，還是要設法啟動對拉動力巨大的房地產市場。

找準地方“撓撓”

第四個段子是馬三立先生說的“藥方”：有個人皮膚癢，找大夫看病，大夫給他的藥房放在一個漂亮的錦盒里。回家打開，里面有個藍紙包，打開藍紙包還有紅紙包，打開紅紙包還有黃紙包，最里面是一張紙條，打開后再看藥方是什么，原來就是兩個字：“撓撓”!

現在我們那些包裝精美的救市方案，其實內容都不復雜，是讓我們自己給鬧復雜了。為什么老百姓現在不愿意拿錢去買房呢?老百姓的癢處在哪呢?原來他不弄清楚房價今后是降還是漲。如果是房價下降的預期，老百姓現在當然不會買房。買房子不像買家電，買房子更像是買股票，人們追求保值增值的功能。只有在房地產市場價格穩定和穩中有升的情況下，老百姓才愿意去買房。就這么簡單的事情，我們的人怎么就看不懂?要讓居民掏錢買房，還是好好讀讀馬三立相聲里的藥方，把手放在真正癢的地方“撓撓”，給居民以房價穩定的預期，這才有可能啟動居民購房需求。

銀行害怕“關電門”

第五個段子是侯寶林先生說的“醉鬼”后半段：兩個人喝酒都說自己沒有喝醉，其中一個人從腰里拿出一個手電筒，把電門一開，一條光柱打在上面，說你沒醉，你就順著這個柱子爬上去。另外一個人說你別騙我，我不爬，我懂，回頭我爬半道，你一關電門我掉下來!看來這人沒全喝醉。

這有點像現在的誰呢?我看像現在的銀行。雖然國家不斷出臺政策，又講“實行適度寬松的貨幣政策”，又連續五次降息來促進銀行向產業貸款，但是銀行方面卻遲遲不作為。為什么呢?因為緊縮金融的政策實行好多年了，銀行早已習慣在“緊縮銀根”的環境下生活了。你現在突然說放松了嚴管政策，他不敢把錢放出去呀。他怕你什么時候政策又變回來了，怕你一關電門他掉下來了，畢竟貸款放出去幾年收不回來。所以想要金融業支持國民經濟經濟發展，還是要架一個扎扎實實的梯子，不要叫他順著光柱爬。

“第二只靴子”趁早扔

第六個段子是蘇文茂先生說的“扔靴子”：說的是一位大姐住樓下，有神經衰弱，有動靜睡不著覺，可是住在她樓上的小伙子好穿大皮靴，每天上完晚班回來以后脫下靴子，扔完第一只扔第二只，樓下大姐要等他兩只靴子都扔完以后才能睡覺。有一天大姐給小伙子提意見，說你能不能不這樣扔啊，小伙子說對不起，我改，以后不再扔靴子了。第二天小伙子晚上回來，脫第一只靴子“咣”扔地上了，脫第二只的時候，忽然想起早上答應人家了，于是就輕手輕腳把靴子放地下了。第二天早上大姐就打上門來了，大姐說你平時扔兩個靴子我還好睡覺，這回你只扔一只，我為了等你第二只靴子，整整一宿沒睡!

現在我們出了這么多的房地產救市政策，老百姓還是在等待觀望，等什么呢?因為有人說房價還要降。既然還要降，既然還有第二只靴子要扔，那么老百姓為什么現在要買房呢?看到居民不買房，有的主管部門發言人就出來講話了，說如果這些還措施不見效，幾個月以后我們會出臺進一步的措施啟動樓市。這說明他們真的有第二只靴子!既然有準備了，你還等什么?還是早點把第二只靴子扔下來，好讓大姐安心睡覺，好讓老百姓放心買房。

2009年“不忽悠”“不折騰”方能“救經濟”

新的一年大家都關注房地產業的走勢。因為房地產業牽動著國民經濟五十多個產業的發展，關系到大量的人員就業。特別是在目前經濟發展和地方財政對房地產業依賴度很高的情況下，只有它先啟動起來，才能帶動國民經濟的啟動與發展。因此可以預言，無論國民經濟什么時候啟動，房地產將先于國民經濟其它行業啟動，再次體現出它的經濟先導性特點。那么中國樓市什么時候能夠啟動和恢復發展?今年的“保八”能不能實現呢?溫家寶總理最近在瑞士達沃斯論壇上表示，今年中國完成保八任務“極為艱巨”。我本來是個樂觀派，但是現在難于做出樂觀預言了。因為明顯看出，只有在前面講的那些問題逐漸解決之后，房地產市場銷售才能啟動，樓市才會回暖，保持國民經濟平穩較快發展目標才能實現。而現在看來，那些問題在今年之內得到解決的可能性已比較渺茫。

趙本山和范偉以“賣拐”題材一連上了三年春晚，第二年改為“賣輪椅”，就是大忽悠把頭年范廚師的自行車改了輪椅又賣給他。大忽悠有句話：“前年賣拐把他忽悠瘸了，去年賣輪椅把他忽悠囁了，今年再不賣它點啥，我就當不成你們的祖師爺了”!而到現在我們才剛被人給忽悠了一年，國民經濟剛用騎得好好的自行車換成了拐，今年是不是還有賣輪椅的在等著我們呢?消費者是不是要繼續聽信忽悠，繼續持幣觀望，再等上一年或幾年呢?因為去年忽悠者已經說了，要大家“三年不買房”。廣大人民群眾是不是要用實際行動來印證忽悠者三年預期的正確呢?有些市長和專家一看，還是說房價要降的好，趕快跟著迎合說房價會降吧，說本政府不救樓市吧，他們認為這樣就能贏得民心。其結果又多了一批更大的忽悠者，使居民對樓市信心和對經濟回升的信心越來越差。這場“賣拐”的鬧劇沒準還真能繼續演到第三年。

香港樓市從1997年9月起持續下跌了六年，其實后來影響樓市的金融風暴早就過去了，香港政府打壓樓價的“八萬五千套”的政策很快就停了，居民仍然不買房。是什么因素繼續影響居民購買愿望，使他們持幣觀望了六年之久呢?原來是專家和媒體持續唱衰樓市四年多，他們用輿論打壓購房信心，一直打壓到樓價下降了70％，17萬家庭成為“負資產家庭”，香港發生兩次50萬人大游行反對特區政府，還不住口地唱衰，直到唱衰者唱到自己面臨失業了，才發現大事不好。他們從這時起想改弦更張，卻又找不到利好消息。又過了一年半，我帶中房的人去香港洽談收購酒店，被香港媒體抓住當作重大利好。他們一擁而上熱炒“中房要買走香港的全部空置居屋”，有關報道出了300多篇，用不實新聞鼓勵了香港居民的信心，樓市一個星期之內轉跌為升。現在重新回顧這段歷史，對我們有借鑒意義。我們的媒體唱衰樓市剛剛一年多，已經很見效，是不是要繼續唱衰到四年多才改口?如果是這樣，那么中國樓市和中國經濟在短期內將難于恢復，且蕭條會加劇蕭條，失業會增加失業。

再說侯寶林先生說的“醉鬼”，雖然那幾個檔道的醉漢從馬路上起來了，為什么“救火車”總是開不過去呢?原來馬路前邊又躺倒幾個醉漢，擋在路上。最近有些專家講“居民要捂緊錢袋不要消費”，有些媒體還在唱衰經濟、唱衰樓市。所以雖然國家領導人再三強調要建立信心，包括“企業家對投資要有信心，消費者對市場要有信心”，但是社會上充斥著更大的反調聲音，讓人民群眾到底聽誰的呢?這讓人們怎么建立信心呢?我斷定“救火車”是不敢從這些醉漢身上軋過去的，把他們拉起來的決心也不大，那么只有等他們什么時候愿意起來讓道了，“救火車”才能開過去，救市政策才能見效。所以對今年我國經濟前景不要盲目樂觀。到底救市效果如何，不僅取決于救市方案是否包裝精美，讓國際上叫好，而要看是不是找準真癢癢的地方“撓撓”。如果連在七八年前實行過的成功政策都不敢實行，要“叫停購房退稅”，說怕鼓勵了富人消費。咱們那些制作精美的拉動內需方案，真的被付諸實施了嗎?

年初有人說，中國經濟恢復和發展會呈現“V”字型，即很快復蘇；現在有人說是“U”字型，即復蘇比較慢；還有人說是“W”字型，即三季度揚起來再跌下去；現在不能不擔心會是“L”字型，即經濟低迷延續三、四年，甚至像香港當年那樣六年才復蘇。那就真的印證了國際上有些人的預言——“中國經濟從此結束了兩位數的增長”。

從1998年推進房改至2007年，中國房地產業迅速成為主導產業，拉動中國經濟出現持續十年的繁榮。被稱贊為“無與倫比”的2008年北京奧運會，就是綻放在茂密中國經濟枝葉上的一朵奇葩。經濟發展的成果使全世界都對中國刮目相看，使全球華僑華人都為祖國深感自豪。在被西方媒體惡意歪曲報道的去年“拉薩3.14事件”面前，中國海外留學生自發的愛國示威與愛國演說震撼了世界。這些受著西方教育的年輕人為什么這樣熱愛祖國、擁護執掌中國政權的共產黨?原來在他們成長的年代，正是中國經濟持續快速發展的年代，“振興中華”理想的實現使他們相信執政黨的執政能力。這些事實再次提醒我們，原來還是鄧小平同志說的對：“發展才是硬道理”。要實現中國人民的宏偉藍圖和更高目標，就要按照胡錦濤總書記的要求：“不動搖、不懈怠、不折騰”!

去年年初“防通脹、防過熱”和“抑制房價上漲”等似是而非的政策目標，已使中國經濟在已露端倪的全球金融海嘯面前反映遲鈍，受到不小的損害。這使我想起著名經濟學家厲以寧十年前講過一句著名的話：“失業比通貨膨脹更可怕”，十年后的教訓再一次驗證了這句話的正確。可見眼光僅限于“抑制通貨膨脹”，而忽略了其它的經濟調控目標，并不是正確的政策思路。

根據國內外經濟形勢的變化，去年國家兩次果斷調整發展戰略，年中調整為“一保一控”，到四季度明確了“全面保增長”的正確指導思想。但是發展思路與政策導向變化得這樣快，看來并沒有得到社會各界的全面認同。所以從今年年初開始，“繼續抑制房價”、“房價不能漲起來”的輿論不絕于耳，讓人感到又一輪“防通脹”舊說法卷土重來。繼續把“抑制房價上漲”當作唯一目標或主要目標，就難免妨礙市場信心、抑制居民消費、阻滯內需市場、延誤經濟發展。在目前的輿論環境下，中央所制定的“全力保發展”政策目標能夠得到認同嗎?我們那些盡快啟動內需的愿望、主要依靠國內最終消費來拉動經濟發展的愿望、擴大就業與減少失業的愿望，等等，能夠如期實現嗎?讓人不能不對此心存疑慮。

現在越來越多的人已經看出：“房地產業是國民經濟的重要支柱產業”。盡管加大政府投資拉動經濟見效比較快，但畢竟拉動力有限，只能補救于一時。國民經濟的真正恢復和發展，最終還得仰賴于房地產業等拉動力巨大的內需產業的啟動。我盼望今年中國經濟能夠實現“保八”的目標，我們能夠把“中國自己的事情”做好。因此我憧憬社會各界能夠給中國房地產市場以正面的推動，使之盡快恢復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