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日,談歌與河北大學(xué)的韓成武教授說起李白。韓成武先生是當(dāng)代研究杜甫的大家,學(xué)術(shù)連帶,對李白也自然有獨到的考據(jù)。談歌討教韓先生:李先生少小離家,老大不歸,拋妻撇子,一門心思為了自己的“上進”四處奔波,估計臍下三寸的風(fēng)流事也干過不少。站在李夫人的角度去看,李白是不是冷酷無情呢?估計李先生連每月的生活費也沒往家寄過,孩子半夜發(fā)燒,估計也都是李夫人自己打個出租往醫(yī)院送。李先生這種人算不算冷酷呢?依照老百姓居家過日子的觀點,姓李的可算是冷酷無情至極了。
韓先生聽罷擺手,呵呵笑了:“不能!李白嘛,在杜甫這些朋友眼里,李白是個熱情似火的人呢。”
冷酷肯定是一種性格。用不著查詞典,望文生義,就知道,是指冷漠與殘酷無情的意思。使人混亂的是,冷酷常常與嚴肅搞在一起“捆綁銷售”,或者說,冷酷常常戴著嚴肅的面具。從外形上去觀察,或者如剛剛破殼而出的小雞兒,都是一身絨毛,你分不清楚公母。
看過網(wǎng)友的一篇雜文,網(wǎng)友是這樣解釋的:冷酷是大哥大,嚴肅是老父親;冷酷是敵人,嚴肅是老師;冷酷是殺手,嚴肅是包公;冷酷是冰,嚴肅是火;冷酷是寒星,嚴肅是驕陽;冷酷是婊子,嚴肅是大嫂;冷酷是同行,嚴肅是上級;冷酷是手術(shù)臺上要錢的醫(yī)生,嚴肅是拿大腦做研究的華佗;冷酷是少一個錢不給的商人,嚴肅是一錢也不能少的顧客;冷酷是打倒還要踏上一腳的造反派,嚴肅是不管誰都一查到底的中紀委;冷酷是將怯懦、良知與進步用低溫來掩蓋,嚴肅卻用堅定將溫柔、威脅和誘惑拒于千里……
網(wǎng)友使用的是文學(xué)語言,很生動、很形象。從理性上概括一下這位網(wǎng)友的說法,即,冷酷多是形容人性的,嚴肅則是一種態(tài)度。再換一句明白點兒的話說,冷酷是一種心態(tài),嚴肅則是一種姿態(tài)。對么?
也有人分析冷酷,有兩種:一為天性冷酷;一為扮相冷酷。天性冷酷者,扮相未必冷酷;扮相冷酷者,則一定與冷酷無緣。或許只是他喜歡前蘇聯(lián)的克格勃那種打扮。一件米黃色風(fēng)衣,一張表情肅殺的臉。或者是電影里的“007”那種,或者是“史泰龍”那樣的從來不笑。當(dāng)年,中國坊間曾經(jīng)掀起過男人們學(xué)習(xí)模仿“高倉健”的熱潮,應(yīng)該是著了人家扮相的道兒。扮相嘛,不算!這是時尚與時裝的話題,與“酷”不“酷”無關(guān)。
僅僅感情淡漠的人,不能稱之為冷酷。比如愛打麻將,愛買股票,愛看足球,愛泡網(wǎng)吧,愛什么什么……比愛丈夫或愛妻子更甚。這種人在配偶眼里,絕非冷酷,大概只是乏味,沒勁。世間的冷酷者,更多是潛行的行動者,他或者是一個極端事件的制造者,或者是一個心狠手辣的毒販,或者是一個流竄多年偷人不商量(不管你的錢是不是救命錢)的竊賊。冷酷大概天生與草根百姓無緣。除非失戀的張三用硫酸潑到了街頭某位靚女的臉上。或者失業(yè)的李四專找年輕兒童扎毒針。這種冷酷,多是以變態(tài)被收審處理。也算不得多么冷酷。談歌當(dāng)年的一個工友,因為老婆紅杏出墻,怒殺了老婆。警方說,一共扎了77刀,現(xiàn)場慘不忍睹。這算冷酷嗎?細想來也不算,工友只是因為憤怒失去了理智。
或許,當(dāng)了董事長或者首席執(zhí)行官,開會到了半夜就在辦公室睡下的男人,與好酒貪杯戀桌子或者打麻將上癮,整宿不回家的男人,在他們各自妻子那里的感覺,并無二致。還要區(qū)分,冷酷與冷漠不同,冷漠或許是渾身上下都透著乏味的家伙。無趣!沒勁!你跟他待上一天,就會如坐針氈,恨不能立刻逃之夭夭,一萬年也不想再見他。冷酷呢?則是對人間溫情一概生出過敏反應(yīng)。激烈的時候,如冷水入了滾油鍋,非炸不可!
其實,冷酷一詞,還應(yīng)該包括對強者的人格歧視。是偏見?或許還有嫉妒?需要講一個現(xiàn)象,人們常常喜歡概念化地將某些性格或某種能力,強加在某種類型的人身上。比如大家通常都概念化地認為,有錢的富人都摳門兒,一分錢都能攥出汗來;藝術(shù)家們都風(fēng)流,無論男女都有亂事;天下的詩人酒量都很大,都能斗酒詩百篇;教授學(xué)者都呆氣,都區(qū)分不出韭菜與麥子。種種。而我們是否也相信這些呢?如果我們承認富人們未必都小氣,藝術(shù)家們未必都有私生子,詩人未必都能飲酒,教授們未必都是書呆子。我們憑什么對強者,大都指責(zé)為“冷酷”呢?或者說,人們對冷酷的認識,或是大多出自功利上的情感判斷?
冷酷者往往對一件事情抱有激情。我們能說《亮劍》中的李云龍或者楚云飛冷酷嗎?或者,我們能說殺人如麻的張飛、武松冷酷嗎?他們可都是激情似火的人啊!古往今來,這種“冷酷”的人物數(shù)不勝數(shù)。
嗯?如此說,世界上就沒有絕對的冷酷?
責(zé)任編輯/張小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