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綿的陰雨之后,寒流突來。母親的電話變得頻繁起來,不是提醒我翻出毛衣毛褲注意家人保暖,就是叮囑我別忘了給女兒穿羽絨背心。
面對母親三天兩頭的絮絮叨叨,我哭笑不得。在她面前,我仿佛還是撒嬌嬉鬧的孩子,她全不顧及我也是有了十五年婚齡的主婦身份。
這天快下班時,母親撥通了我的手機,讓我下班后回家一趟。
原來,她擔(dān)心我家里的被子又冷又潮,難以入睡,特意給我們買了電熱毯,還說要不是嫌我們住的樓層高,她腿疼上不去,早就給我們送去了。
合上手機,我苦笑。我這個閑不住的媽啊。
對面坐的秦姐訓(xùn)我說:“有人疼有人愛,知冷知熱,多好哇。你別不知足。”
我不甘心地辯駁道:“我寧愿她老人家少操點心,讓我清靜清靜。”
“那你主動關(guān)心她啊,也省得你媽老是為你費心。”秦姐隨口說。
而我卻愣在那里。
“父母的心在兒女身上,兒女的心在石頭上。”這是母親常說的一句話。
而我就是那冥頑不靈、不知好歹的女兒。
母親替我買了嶄新的電熱毯,還有一大一小兩個電暖水袋,一個給我女兒寫作業(yè)時焐手,一個給我坐在電腦前暖腿,而她和父親用的還是普通的橡膠熱水袋。我說把新的留給他們用,母親死活不肯。
天下為人父母者,都愿意把最好的留給子女。他們無私付出,不求回報,就像江河順流而下,用細(xì)細(xì)密密的愛將兒女緊緊包裹。而為人子女者,又有幾個會逆流而上,找尋生命的源頭,給予父母愛與關(guān)切?
我為自己而羞愧。
難挨的寒流終于過去,天氣一日日晴好。我主動打電話給母親,說想陪她出去逛街。母親說她想去早市買些大白菜,腌漬酸菜。我忙不迭地跑去幫忙,忙完已是下午。母親捶著腰說:“老了,不中用了,幸虧有你幫我。”這是哪里的話。往年的酸菜餃子我并沒少吃,連吃帶拿,心安理得,未曾顧念過母親的辛苦。
我暗下決心,將母親的冷暖起居記掛心間,關(guān)心她體恤她,就像她對我那樣。
晴天,我?guī)退龝癖唬挥晏欤姨嵝阉坊灰獬觯I好菜送去;天氣變化,我操心她的老寒腿疼痛有沒有發(fā)作,給她買磁療儀……
越來越多的笑容出現(xiàn)在母親的臉上,她夸我成熟懂事了。我為母親操的心越來越多,母親叮囑我的次數(shù)越來越少。我這才恍然大悟,只有等到我們長大成人,意識到責(zé)任和付出,懂得感恩和回報,父母才可能放心地老去。
寧國濤摘自《大河報》
編輯/香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