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儒家文化深入李清照內心并通過她創作的愛國作品表現出來;道家老莊思想同時對她也有影響,她的《金石錄后序》中表現出的一是“禍福從容”的心態。二是想歸隱山林、避開世俗困擾,并且從其游仙詩中有所體現。三是對自然的熱愛,寄情于山水。
關鍵詞:李清照 儒道思想
【中圖分類號】I210 【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2-2139(2009)04-0085-01
細看宋代詞壇,百花齊放。在眾多的詞人中,李清照以一代才女獨創之“易安體”,如她所贊美的“雪里已知春信至,寒梅點綴瓊枝膩”的梅花,以橫空出世的姿態登上了詞壇,成為整個詞史上最為出色的詞人之一。她的詞被稱為“無一首不工”,“極是當行本色”。更有“不徒俯視巾幗,直欲壓倒須眉”之稱。她的作品思想豐富,傳統儒道思想在其中都有所體現,從中展示出這樣一位深受中國傳統文化熏陶的才女本色。
“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這是儒家所倡導的。而作為蘇門“后四學士”——李格非之女的李清照,從小在書香濃郁的家庭中長大,各種儒家經典都耳熟能詳。這種以天下為已任的思想自然多多少少影響到了她,并且成為她獨特的思考,使她不同于同時代其他的女性。
在李清照還是一個閱世未深的青年女子時,就對國家的日趨衰敗表示了憂慮,提出了警告。在《浯溪中興頌詩和張文潛》中,她借古諷今,指責了宋朝皇帝的荒淫奢侈,抨擊了權奸們的腐敗誤國。而在她的晚年,南渡之后,對故土的思念,對自己身世的悲嘆,加上對南宋偏安于南的怯弱國策的憤慨,促成了她深深地憂患感。在《上樞密韓肖胄詩》的詩末,她寫道:“遺氓豈尚種桑麻,殘虜如聞保城郭…….子孫南渡今幾年,漂流遂與流人伍.欲將血淚寄山河,去灑東山一抔土.”批判了當時當權者在民族入侵時步步退卻.紹興三年,高宗趙構派大臣韓肖胄和胡松年為通問使赴金看望被虜二帝。李清照聽到消息后,立即寫詩給這兩位大臣。在詩中發表了她極為有價值的見解.“夷虜從來性虎狼,不虞預備庸何傷,衷甲昔時聞楚幕,乘城前日記平涼.葵丘踐土非荒城,勿輕談士棄儒生.露布詞成馬猶倚,崤函關出雞未鳴”。在詩中,她結合歷史經驗,提醒當權者要根據當地人才與敵人進行機警地斗爭。這體現了她卓越的見識,作為女子她遠遠比當時當權者甚至大多男子有更為清醒的認識。這種愛國熱情在她晚期寫的《題八永樓》、《春殘》等詩文中,也都有鮮明的表現。對于人生,她拿張良、韓信、屈原、項羽自比:“生當作人杰,死亦為鬼雄。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在詩中,她從大處落筆談生論死,表現了與眾不同的才女風范。
儒家思想培養了她卓越的見識和深切的愛國之情。但她不拘于此,博采眾家,也吸取了道家返璞歸真,曠達自適的精髓,在她升沉不定直至顛廢流離的日子里給自己以慰藉。
李清照中年以后,禍事接踵而至:家國的淪陷,丈夫的去世,被視為生命的古董書畫的散失,財產的喪盡,疾病的折磨。而她對這一生的風風雨雨卻處之坦然,自我寬解道:“自王播、元載之禍,書畫與胡椒無異,長輿、元凱之病,錢癖與傳癖可殊。名雖不同,其禍一也。三十四年之間,憂患得失,何其多也。然有有必有無,有聚必有散,乃理之常,人亡弓,人得之,又胡足道。”(《金石錄后續》)。她“于家也,知不以彼之盈虛奪吾之常理;于身也,之不以思慮攖拂”。她把老子的禍福等同,有無相生,以及莊子的道通為一,萬物齊一相結合,雖然在人生路途上遭遇了許多不平,卻仍然讓自己對此保持一種平衡而坦然的心態。
她自視才力超群而被斥于士大夫功名事業圈之外,年紀輕輕便遭家勢敗落之苦,摯愛著自己的丈夫卻遭受到不公平的待遇,深愛著祖國故鄉卻遭國破家亡之痛……現實生活給了她巨大的創傷,她甚至想像陶淵明一樣去到一個世外桃源,在《金石錄后序》中記載了她與丈夫屏居鄉里的片斷:“……每獲一書,即同共校勘、整集簽題;得書、畫、彝、鼎、亦摩玩舒卷,指摘疵病,夜盡一燭為率......余性偶強記,每飯罷,坐歸來堂,烹茶,指堆積書史,言某事在某書某卷第幾葉第幾行,以中否角勝負,為飲茶先后。中即舉杯大笑,至茶傾覆懷中,反不得飲而起。甘心老是鄉矣……”
這樣的鄉居十年是她向往而最為幸福的時候,但是十年的幸福時光轉眼即逝,正當李清照沉浸在“澤畔東籬”式的世外桃源之中,“甘心老是鄉”的時候,趙明誠卻不甘寂寞地重返仕途了,并且離她越來越遠,最終離開人世,棄她而去。于是這位女詞人只能向往于《莊子*天帝篇》中的仙境:“千歲厭世,去而上仙,乘彼白云,至于帝鄉”。棄絕世俗,上天入地。 “天接云濤連曉霧,星河欲轉千帆舞。仿佛夢魂歸帝所,聞天語,殷勤問我歸何處?我報路長嗟日暮,學詩謾有驚人句。九萬里風鵬正舉,風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漁家傲》)
這首以游仙形式唱出的雄放歌曲,暗藏著她深刻的生存苦悶,雖然“天帝”這個命運的主使者對她寵愛有佳,殷勤非常,任由她自己選擇想要去的道路。但是女詞人卻不是要轉回她那已經獲得了驚世才名的世間,而是要離開使她感到日暮窮途,無所作為的生活空間。她選擇駕起一葉蓬舟,乘著九萬里長風,歸屬于海上三神山與仙人去嬉游。
與此同時,在這位女詞人的身上,還有著對自然的熱愛。她不像一般的大家閨秀,把自己深鎖在閨房繡樓之中,而是走出重門深院,投入大自然的懷抱。在晚年經歷了家破國亡,嘗盡世間冷暖,滿腹辛酸卻無人訴說時,她只能寄情于山水,將自己的一腔幽怨渲泄在大自然中。而她這種對自然的依念與熱愛,仿佛來自天然,這在她少女時期就有所表現。如寫于十七八歲的《如夢令》一詞:“常記溪亭日暮,沉醉不知歸路。興盡晚回舟,誤入藕花深處。爭渡,爭渡,驚起一灘鷗鷺。”詞中看不到什么封建規范,禮教枷鎖。有的只是作者少年時代游山玩水,托懷于自然的素樸與自由的印記。
“千年詞史冠巾幗,一代風流壓須眉”。李清照這樣一位詞壇才女,在思想上博采眾家之長,既有儒家“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的一面,又有老莊“返璞歸真,隨緣自適”的一面。將中國傳統文化集于一身,并通過她的創作表現出來,成為詞史上一顆璀璨的星星。
參考文獻:
[1]《女性詞史》(鄧紅梅著 山東教育出版社2007年版)
[2]《李清照研究論文集》(孫崇恩 傅淑芳主編 齊魯出版社 1991年5月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