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畢業闖蕩了一年半后,常傲杰選擇了從軍入伍。令他意外的是,在濟南軍區某裝甲師直屬隊新兵營,常傲杰遇到了同窗好友——同樣畢業于鄭州大學的張恒。可一個是“一杠兩星”,一個是普通新兵,張恒的新訓排長身份,一度成了常傲杰心里翻不過去的坎兒。請看——
驚喜:初入軍營便遇故知
來到部隊的第二天,新兵營安排“認親會”。新訓干部、骨干和新兵面對面相互介紹,增進認識,促進溝通。當輪到一名中尉軍官自我介紹時,常傲杰聽到了這樣的話,“各位新戰友好,我是排長張恒,畢業于鄭州大學,和你們當中的一個人正好是同學,以后在新兵訓練生活中大家相互幫助,共同達到我們的訓練目標”。說完,張恒的目光落到了常傲杰的身上。
張恒和常傲杰在鄭州大學讀書時是同班同學,倆人一起看球、一同上網,為省錢還曾“一個碗里攪湯勺”。大三時,張恒通過了部隊駐大學國防生選培辦的考察,成為一名與部隊簽訂協議的國防生。2007年7月畢業后,張恒經過一年集訓分配到防空營擔任副連職排長,去年底被確定為新訓排長。而常傲杰畢業后到南方城市找了好幾份工作,都不能如意,滿腔熱情終被經濟危機帶來的就業難澆滅,去年家鄉征兵時決定到部隊鍛煉一下,豐富自己的人生閱歷。
初入軍營能碰上“睡在上鋪的兄弟”,常傲杰又驚又喜。第一周,張恒對常傲杰生活、訓練、內務上格外“優待”;親自教他疊被子,痼癖動作單獨練,偶爾還偷偷將他叫到宿舍內,塞他一根在校時最愛抽的4塊錢一包的“老黃皮”。都說新兵訓練最苦最枯燥,常傲杰現在不擔心了,他覺得自己很幸運:有老同學照顧,3個月很快就會過去了。
尷尬:他是軍官我是列兵
內務、隊列、投彈、教育,軍營的生活就像自己的板寸頭,有棱有角,常傲杰時常這樣想。但時間一長,他有些想不通了:張恒的表現讓自己越來越拿不準。
一次,張恒正在和新戰士談心,常傲杰闖進去后喊了聲“張恒,咱們一起出去打籃球吧”,籃球可是張恒的最愛,可是張恒并沒有動,只是回了一句“我這還有工作,你去吧,記住給班長請假”。還有一次,常傲杰邀請張恒和自己聯網打CS(反恐精英)游戲,他倆在大學時玩起來都是通宵達旦。本以為張恒會欣然同意,可是張恒還是婉言回絕了邀請。
幾次碰壁讓常傲杰變得敏感起來。他開始覺得,張恒變了,在老同學面前“擺官譜”了。于是,他開始對張恒躲躲閃閃,目光也不和他對接,再給他煙抽,也以班長規定不能抽煙為由再三推辭。有時,張恒私下里找常傲杰聊天,告訴他不能因為同學關系而給其他戰士造成不好的印象。可常傲杰聽起來有些刺耳。
因為與排長張恒的“特殊”關系,戰友們對常傲杰都格外的“關注”:平時在排長面前無大無小,沒有分寸,在其他戰友面前表現出一種優越感。沒幾天,就有人在背后指指點點,“一個是‘一杠兩星’,一個普通一兵,都是一個班畢業的,差距咋那么大呢?”
常傲杰冷靜下來,再看看眼前的張恒,僅分開大半年,就讓人刮目相看:組織訓練雷厲風行,講評工作條理清楚,策劃活動緊湊慎密。而自己,被子疊得像塊爛豆腐,隊列訓練不合拍,常常被單獨教練,班長說他已經拖了全班的后腿。讓常傲杰尷尬的是,一次他不服從班長的批評當面頂撞,張恒還當著全排的面不點名批評了他。
苦悶:真想回頭重新選擇
一個月過去了,常傲杰領到了當兵第一個月200元的津貼,正當他樂呵呵地從司務長屋里出來的時候,正好撞見了張恒。一打聽令常傲杰咋舌,張恒一個月2300多元,是自己的11.5倍,零頭都比自己多。聽班里戰友說,戰士和干部的區別不僅僅在工資上,退出現役后完全是兩個天地:干部轉業后不是做公務員也可以進事業單位,屬于響當當的“鐵飯碗”,而作為戰士退伍,雖然國家有很多的支持政策,可免不了要為生計奔波。想到戰友異樣的眼神,越比較,常傲杰心里越不是滋味。
“既然錯過了報國防生的機會,但我也一定要像張恒一樣,混出個樣子,不要讓別人小瞧。”內心里,常傲杰給自己定下了明確的目標:提干或考學。他甚至還打聽起相關的條件。然而,有人給他算了一筆賬:其一直接提干,必須是黨員,入伍滿兩年,擔任正(副)班長,年齡不超過26歲,被評為優秀士兵,至少榮立一個三等功,而他今年24歲,只有一次提干機會,而且提干指標也是有限的,這個門檻其實相當高,其二考軍校,必須入伍滿兩年,再加上軍校四年,當上排長28歲,就快到了轉業的年齡,“畢業即轉業”,發展前途可想而知,更何況考軍校并非易事。
“人生如下棋,一步錯,步步錯。”要實現夢想還得多付出一番艱苦的努力,偷偷看著老同學肩上閃閃的星星,常傲杰心里不知名的地方常喚起一絲絲痛。
釋懷:不能沒起跑就先束縛自己
常傲杰內心的波動沒逃過張恒的眼睛。
他清楚,身邊戰友的議論和對自己未來的太多不確定讓常傲杰迷茫了。畢竟同窗4年,張恒跟常傲杰聊天時說得很直接:“不同起點的比較是沒有意義的,因對自己的現狀不滿便放棄努力,等于是自己還沒有起跑就倒在了起跑線上。如果因遇到了一點壓力和困難就畏縮不前,那就完全失去了來部隊的意義了。不管當初選擇入伍的目的是什么,無論是想提干或考軍校,還是鍛煉自己,首先要做的是努力,踏實做好眼前的每一件事。沒有理由后悔或懷疑自己的選擇,需要調整的是自己的心態。”
張恒質問常傲杰,你當初獨自下南方闖蕩的那分果敢和自信哪里去了。他建議常傲杰向士官孫志勝學習。5年前畢業于武漢工業大學、現已成為某修理連二級士官的孫志勝,入伍后積極發揮機電維修特長,迅速成長為本專業技術大拿,多次代表連隊參加上級比武拿得名次,先后多次立功受獎。由于名聲在外、技術過硬,人尚未退伍,已先后有多家單位高薪聘請。張恒鼓勵老同學,只要有真才實學,腳踏實地努力去做,無論在部隊還是以后回到地方,處處都是舞臺,一樣可以有作為。
張恒說,自己其實也背了一個不該有的心理包袱,沒有處理好“同學”與“排長”之間的關系:因顧及“同學”的面子,該批評時常有所保留;考慮到其他新戰士的眼光,該給予幫助時反而猶豫。同學情誼無需回避,但作為一排之長,應該對包括常傲杰在內的每一名新戰士的成長負責。張恒表示,自己在部隊的奮斗也是剛剛開頭,他希望老同學能像在學校一樣,倆人互相監督,及時提醒彼此工作中的不足,共同成長進步。
其實,常傲杰何嘗又不知道這些道理。作為一名經歷良好教育的新時代大學生,內心的落寞和失落畢竟是短暫的,他很快調整好了心態。他也向張恒承諾,自己不會虛度在軍營的每一天,利用部隊提供的廣闊平臺,努力提高自己的綜合素質,實現由一名地方大學生向一名合格士兵的轉變。
解開了心結的常傲杰把激情帶到了訓練和生活中,并迅速找到了展示自己的舞臺。春節期間,營里搞網絡競技,常傲杰一個人在最短的時間內把20臺電腦組成局域網。現在全營下通知,還是用他設計的網絡通訊系統。幾次精彩亮相,常傲杰開始變得越來越自信和開朗。他在一篇帖子的回復或許證明了這一點:作為肩負著軍隊未來希望的大學生士兵,無論以后成為一名軍官,還是一名士官,自己已經站在了部隊軍事變革的最前沿,這本身已經是一筆榮耀,我希望用自己的知識和努力,將自己在軍營的畫卷畫得更美更斑斕,要像北京奧運會開幕式上那美麗的卷軸,給親人和戰友一個驚喜。因為我相信,在斑斕天空中一定有一抹屬于自己的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