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長尾理論的網絡化農業科技服務體系

摘要：本文根據稀缺理論分析了農業科技推廣的困境產生的原因，根據長尾理論指出農業科技服務市場化的可能性。同時，探討網絡化農業科技服務的現實基礎，提出了新型農業科技服務體系的框架。

關鍵詞：長尾理論； 農業科技； 稀缺理論

中圖分類號：F303.2 文獻標識碼：Ａ 文章編號：1004-0544（2009）01-0177-03

一、 引言

中南財經大學WTO與湖北發展研究中心開展了一系列湖北省省情調查與分析。其中“調查對象對所在鄉鎮政府2006年工作評價”的15項指標排序中最后四項指標分別是：科技推廣示范、技術信息服務、建沼氣池、技能培訓。滿意率合計分別是：42%、39%、39%、30%。而在“調查對象對政府在促進農村生產發展方面工作的期待”中顯示最重要前兩項分別是：提供技術信息服務和加強科技推廣示范。[1]

上述調查雖然只在湖北省境內進行，卻并非是湖北省的特殊現象。安徽日報記者方秀、徐菊2005年在安徽省農村采訪時發現，面對農業生產中的難題，農民束手無策，渴求農技人員的指導。然而，由于體制不順，體系不暢，目前安徽省基層農技推廣工作陷入了“網破、線斷、人散”的困境，無力助農。基層農技部門的“尷尬”是：缺錢養兵，無錢打仗。“要滿足農民千差萬別的需求，一個基層農技推廣站必須配備土肥、植保、農學、經作、畜牧等方面專業技術人員。”舒城縣杭埠鎮農技服務站站長劉維保說，該鎮是一個有著6萬人口的農業大鎮，但只有5個農技人員，其中有4個農學專業，1個植保專業，根本無法滿足農民的需求。

二、 稀缺理論與農業科技推廣的困境

經濟學的要義，在于研究稀缺的資源如何配置才能實現效益最大化。從這個意義上可以說，沒有稀缺就沒有經濟學。步入市場經濟以后，產權成了一個人們耳熟能詳的經濟學概念。事實上，產權本身就是對資源稀缺的反映。以土地產權為例，如果土地資源相當豐富，人們只要按照先來后到的順序使用就可以了，完全沒有必要勞神費力去明確和保護產權，因為明確和保護產權也是需要成本的。而土地一旦稀缺，產權問題就立即凸顯出來。換言之，當土地相當充裕時，隨便占有土地、進行粗放經營是有效的；當土地日益稀缺時，土地產權得到明確和有效的保護，隨便占有土地已不可能，于是就需要在給定的土地上精耕細作，進行集約經營。在這里，促使生產經營方式轉換的是稀缺資源的變化：土地變得稀缺，資本和技術卻相對充裕。資本和技術對稀缺土地的代替，就是集約經營。

美國經濟學家薩繆爾森曾借用一位無名氏的話說：只要學會供給和需求，鸚鵡都可以當經濟學家。按照供給和需求的邏輯，誰在經濟生活中擁有稀缺資源，誰就擁有談判的力量。古典經濟學家大衛·李嘉圖曾分析過這樣一個案例：在一個偏遠小鎮，由于移民甚少，荒地很多。相對于荒地數量，荒地承租人相對稀缺，荒地的地租就很難提上去，原因在于土地所有者沒有居于優勢的談判地位，有還價能力的是稀缺的承租人。如果有一天移民蜂擁而至，承租土地的人大大增加，稀缺性發生了由土地承租人向土地所有者的轉移，土地所有者就擁有了談判的力量，租金就會大大提高。這就如同交通條件的改善使土地的相對位置發生變化一樣。交通不方便時，偏遠地段的購房者因為稀缺而擁有談判力量，房價便宜；一旦交通方便，購房者增加，稀缺性就會向房地產開發商轉移，開發商的談判力量相對提高，房價隨之上升。

顯然，解決稀缺的有效措施是在產權的基礎上，提高稀缺資源的價格。利用價格手段進行調節可以達到兩個目的：（１）降低需求；（２）杜絕浪費。前者可以緩解供求關系；后者可以節約使用資源。

分析我國農業科技推廣的現狀，不難發現其困境產生的原因在于：農業科技推廣是一項稀缺的服務資源。但是，農業科技推廣的公共品定位卻不允許通過價格手段來調節。這樣，必然形成龐大的無限制的需求與有限的供給之間的不平衡。

三、 從推廣到服務的嬗變

１. 觀念的轉變

長期以來，國家一直把農業科技推廣作為一項公共品來對待。那么，農業科技推廣是不是公共品？根據公共品的一般定義可知，公共品必備的屬性有兩個：一個是非競爭性；另一個是非排他性。非競爭性是指一個人對公共品的使用并不影響其他人的使用。非排他性是指，不可能以任何方式限制他人使用。由公共品的兩個基本屬性可以做如下進一步的理解：一項產品是不是公共品，不是看該產品是否由公共政策決定或由政府通過公共財政開支提供。公共品的“公共”性的確定是由其受益對象是一個人還是多個人決定。能夠同時使多個人（而非少數幾個人）受益的產品才是公共產品。農業科技推廣從本質上來講顯然不是一項純公共品，頂多是一項擁擠的公共品。當出現公共產品擁擠時，私人提供和收取使用費用更符合效率。

現有的農業科技推廣體系仍然保留著計劃經濟時期的模式。在計劃經濟時期，國家是唯一的生產單位，由國家來決定農業生產的具體內容。當時基層的農技站是配合國家生產任務而設立的一個服務機構，國家是它唯一的服務對象。農技站所提供的服務更多的是技術服務而非信息服務。其特點是：由上級統一部署技術推廣任務，各地農技站負責具體實施。在計劃經濟時期，這種模式顯然是成功且有效率的。但是，自分田到戶以后，農戶成為獨立的經濟單位，生產什么完全由自己做主，是農業生產風險的最終承擔者。這樣就形成了農戶需要的科技服務，農技站不能提供。而農技站根據年度工作安排要推廣實施的技術卻是農戶不需要的或不感興趣的二難局面。如果繼續沿用過去的行政命令的推廣做法，勢必會使農業科技服務落入“形象工程”、“政績工程”的巢臼。但是，要想使農機站只聽農民的呼聲，不服從上級的指示，顯然是不可能的，這與當前的層級節制的行政體制相沖突。

２. 主導地位的變化

在傳統農業科技推廣中，居主導地位的是農技推廣站，由他們代表國家來決定推廣的內容和具體對象。這就好比電視廣告，廣告的內容由廠商決定，觀眾處于被動接受廣告的地位。這種方式符合傳統的大規模生產，是生產方規模經濟。而現代農業生產的特點要求實現需求方規模經濟。在農業科技服務中，服務體現了需求導向的原則，居主導地位是服務的需求者——農戶。由農戶來選擇農業科技服務的內容與方法，進而實現哈爾·瓦里安所倡導的需求方規模經濟。

３. 方法的創新

農業科技服務除了上門指導、電話咨詢、發放印刷品以及示范種植等形式外，更有效的方法是借助互聯網絡的覆蓋力和視頻技術手段實現數字化的在線服務。傳統網絡經濟（如電信經濟、鐵路經濟）與互聯網經濟，雖然同樣具有“固定投入大，而邊際投入小”的特點，但二者又有明顯的區別，互聯網經濟是邊際投入“更小”的經濟。它之所以比傳統網絡經濟的邊際投入“更小”，完全是因為，傳統網絡經濟未經編碼化，它必須依附于傳統介質而擴散，因此使自己加上了“重量”；而互聯網經濟可以借助編碼化，完全“無重”地通過互聯網本身達到擴散。網絡就是規模，需求方規模經濟就是網絡節點上的規模經濟。[2]

四、 農業科技服務市場化瓶頸

事實上，農業科技服務包含兩個部分：農業科技信息服務和農業技術指導服務。除了需要上門指導的農業技術服務以外，農業科技信息服務可以借助市場的力量實現廠商自愿供給。

農業科技服務市場具有以下特點：（1）總體需求量大。農業從粗放型的小農經濟向集約型農業過渡，極需要改變傳統的生產方式，增加科技力量的投入，實現科學種田。一方面傳統種植業生產過程中，需要引進新品種，加強田間管理、正確使用農藥、化肥；另一方面，農業經濟結構調整需要農戶從種植業向養植業、農產品加工業等方面多元化發展，更需要及時的農業技術培訓。（2）個體需求分散。我國農業生產以庭院經濟為主，以家庭為單位的生產方式較為普遍，眾多的農戶由于所處的地域不同，自然形成了極其分散的個體需求。（3）個性化服務要求高。以家庭為主的生產單位眾多，每個農戶都是獨立的生產決策者，由于決策差異必然導致對農業技術服務的需求差異。

但是，當前農技服務還沿襲著“一張嘴、一雙手、天晴下雨田邊走”的老方法，缺乏必要的創新手段。這種服務方式存在兩個方面的市場瓶頸，即，服務效率瓶頸與服務成本瓶頸。因此，農業科技服務市場的有效供給嚴重不足。根據供求理論，供給稀缺必然導致供給價格上升，而以目前我國普通農戶的經濟水平，難以承受過高的服務價格，最終導致有效需求不足。

五、 長尾理論對農業科技服務市場瓶頸的突破

長尾理論是關于克服供需瓶頸，滿足個性化需求的經濟學理論。用大規模生產滿足消費者，只是工業化生產條件限制下的特例；當物理條件的限制去除后，消費者的真實需求才得到自然顯露。長尾是需求方規模經濟的另類表現形式。它不是強調需求方在短頭形成規模經濟，而是強調在長尾的每一段形成細分市場上的相對規模——即不同質的需求加總后形成的表現在利潤上的所謂“規模”。[2]

長尾理論的核心法則：

（1）生產普及：通過模糊生產與消費者之間的傳統分工，實現廉價的生產，以使尾部生產的成本在經濟上從原來的不可承受，轉變為可以承受。

在長尾坐標中，一維是數量，一維是品種。頭部是銷售數量龐大的少數品種；尾部是銷售數量極小的多數品種。專業化分工的特長是提高效率，可以在單位時間生產更多單一品種的產品；而多樣化產品的生產，更多取決于創造力和個人興趣，因此，業余愛好者相互交流成為最廉價的生產方式。以維基百科為例，大約有5萬個自告奮勇的維基創作者參與編寫。這些自愿者只需要一臺電腦和一個互聯網接口，就可以對維基百科做出貢獻。因此，可以說互聯網提供了生產普及的工具，創造了大規模的志愿加入和業余參與的“集體生產”的奇跡。

（2）傳播普及：利用網站的搜索功能和其他信息優勢提供無限的產品選擇。

對于純數字產品只需要把產品儲存在硬盤上，然后通過寬帶運送它們。生產、存儲和銷售成本接近于零。而對于有形產品而言，網絡上的數字目錄也可以降低銷售成本，令商家沿著潛在長尾大大前進一步。換言之，網站能將數之不盡的各類產品集合起來，將它們變得易于尋找、唾手可得。

（3）供需相連：將供求匹配服務做好。

網絡的推薦系統和查找功能猶如一臺過濾器，幫助消費者在很短的時間找到所需要的產品與服務、或產品與服務的信息。

農業科技服務就是一個龐大的“長尾”。眾多的個性化的需求，使農業科技服務的生產者擁有足夠的利潤空間。同時，在農業專家之外，眾多的業余生產者（農戶）使信息服務成本大大降低。網絡的聯接功能使農業科技服務的生產者與消費者（農戶）形成有效的匹配，不受時間和空間限制完成服務的生產與消費。

六、 網絡化的農業科技服務體系及其特點

網絡化的農業科技服務體系是通過建立農業科技信息網站實現農業科技服務的自愿供給。核心是建立一個由市場中介組織（以下簡稱“網絡運營商”）做媒介的網絡信息服務平臺。該體系是“網絡運營商”根植于農戶謀取生存發展空間的基礎。由“網絡運營商”將農、林、牧、副、漁等農業技術拍攝、編輯成讓農民一看就會的視頻資料放在“網絡運營商”上。農戶選擇自己需要的內容，由村級服務站免費播放。如果農民自己要實施某項技術，可以由村級服務站向農戶提供VCD光碟，讓農戶在家隨時看、隨時學。當農戶實施技術遇到難題時，還可以通過“網絡運營商”網絡終端進行在線咨詢，從而達到農民“想看什么技術就有什么技術，想學什么技術就會什么技術，會什么技術就可以實施什么技術”的目的。

從“以產品為中心”轉向“以客戶為中心”是現代企業管理戰略轉型的關鍵一步。本體系中“客戶”的主要對象是普通農戶，而非農村種、養植大戶或農業龍頭企業。因為，最需要幫助的是普通農戶，他們的網絡知識有限、經濟條件有限，靠他們自身的力量，很難在短時間內享受到互聯網帶來的便利資源。同時，他們又構成了農村市場的主體。要發掘農村市場的潛力，必須把他們培養成“標準用戶”。所謂“標準用戶”是指有便利上網條件，會利用搜索引擎查找信息，進而發布信息，完成在線電子商務，最終實現網上銷售農產品。

目前，已有的各種類型農業綜合信息服務網站都沒有把基層農戶作為服務重點。他們要么成為政府電子政務的平臺，要么成為企業的形象網站。如果把“光纖入戶”、完善農村信息化建設作為一項公共服務，那么這項服務能否最終實現預期目標關鍵要看有多少普通農戶受益。公平與效率是政府在做出公共服務決策時要考慮的兩個要素。前期通過“村級服務站”的入村服務方式幫助他們學會利用網絡資源。“村級服務站”所需的網絡設備作為農村信息化工程的一個組成部分由國家給予資助。解決先期設備投入后，由“網絡運營商”負責日常管理、維護及定期培訓。這種政府主導、企業參與的市場化運行機制將有力打破“最后一公里”問題的堅冰。

網絡化農業科技服務體系是一個面向基層農戶的，為農民排憂解難的商業化平臺，利用市場無形之手，促進農業科技信息在農業生產中應用，提高農業生產的效率，降低農業生產成本，幫助農戶搭上信息高速公路的快車。

參考文獻：

[1]徐雙敏等.新農村建設中農民意愿的調查與思考[J].省情調查與分析，2007，(6).

[2]克里斯·安德森.長尾理論[M].北京：中信出版社，2006.

責任編輯 梅瑞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