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路賓館

王鐵軍跟李瑛睡在一起的那天，李瑛的確喝多了。王鐵軍想把李瑛送回家，但他又害怕見到李瑛的父母。出租車開到李瑛家門口時，王鐵軍看到李瑛自己下不了車，更上不了樓。他便告訴司機調頭，這才去北大路賓館的。

北大路賓館是王鐵軍的表姐吳娜開的，在這個小城市里，也算是四大賓館之一。吳娜是王鐵軍姑姑的女兒，她母親沒的早，她打小就生活在王鐵軍家里，跟王鐵軍好得就像是親姐弟一樣。王鐵軍從來不說吳娜是他表姐。他管她叫大姐，其實吳娜只比王鐵軍大八個月。

王鐵軍是北大路賓館的常客，他妻子加班或者出差，家里沒人做飯，他就到這兒來蹭吃蹭住。他平常寫材料時，嫌辦公室吵鬧，也經常到這里來。不過每次來之前，他都先打電話，問表姐有沒有閑房間。吳娜也很樂意讓王鐵軍來，反正房間這東西又不是別的，閑著也是閑著。有時候王鐵軍幾天不來，吳娜也打電話叫他。這里的服務員都認識王鐵軍，她們都管他叫小舅，這幾個小女孩平常管吳娜叫小姨。

王鐵軍他們來到北大路賓館時，是下午的兩點多鐘。這是王鐵軍第一次在沒提前打電話的情況下突然就來了。王鐵軍只是想讓李瑛在這里睡一會，等她醒酒后，再讓她自己回家。

王鐵軍剛把李瑛從出租車上抱下來，那幾個小服務員就從屋里看到了，她們趕緊跑出來。幫著王鐵軍把李瑛抬進去。她們把李瑛放到床上，吳娜也跑過來了。吳娜問王鐵軍這是誰呀?喝成這個樣子。王鐵軍說出李瑛的名字后，吳娜大叫起來，說她就是那個日本鬼子的老婆，你把她整到我這來干啥?王鐵軍沒吱聲，他連連擺手，示意表姐不要再說下去了，便推著吳娜從房間出來了。

王鐵軍跟李瑛是高中時的同學，從高中一年級開始，王鐵軍就是這個班的班長，李瑛是班上的文藝委員。兩個人因為工作關系，比其它的同學接觸得多一些。到高二的下半年，他們之間便產生一份情感。雖然彼此都包裹得很嚴實。別人看不出來，但做為當事人，卻無時不刻地感覺到對方在燃燒著自己。

等到高考結束后，王鐵軍以優異的成績考取某大學歷史系。李瑛因為發揮失常，竟然落榜了。雖然他們之間的差距做為別人看來是明顯地拉大了，但他們的那份情感卻一下子縮短了，兩個人正式公布他們的戀愛關系。其實，早在高三的下半年，王鐵軍就把他與李瑛的情感歷程跟吳娜說起過。

王鐵軍與李瑛的關系公布之初，王鐵軍的父母不愿意。他們認為兒子考上大學，畢業后就是國家干部，所要找的對象，也應該是個大學生，這樣才算是門當戶對。為此王鐵軍費了很大周折，他以拒絕上大學向父母提出正面抗議，又暗地里求助吳娜做他父母的思想工作。好不容易說通了他的父母。沒想到又從李瑛那里傳來消息，李瑛的父母也不同意這樁婚事，這讓王鐵軍和他的家人始料不及，王鐵軍問李瑛她父母不同意的原因，李瑛支支吾吾地不肯說，再問急了，李瑛就哭了。

王鐵軍剛上大學時，與李瑛每月都有幾次信件往來。半年后，王鐵軍就再也聯系不到李瑛了。他給李瑛寫信，總是石沉大海。王鐵軍特意從學校回來一趟，找到李瑛的家里。李瑛的父母告訴他，說李瑛去福建了。王鐵軍跟李瑛的父母要地址，人家毫不客氣地拒絕了。王鐵軍從李瑛父母的言談話語里聽得出來，他們把李瑛沒考上大學的原因歸結到他們談戀愛上。在李瑛父母眼里，王鐵軍成了破壞他女兒前程的罪魁禍首。

王鐵軍跟著吳娜來到接待室，吳娜讓服務員給王鐵軍沏杯濃茶。王鐵軍喝完茶后，他給單位打個電話，告訴劉主任，他下午不上班了。王鐵軍在史志辦的工作是撰寫資料，在單位里寫和在家里寫以及到北大路賓館里寫，單位領導都不干涉，只要是到用材料的時候，你能拿得出來，就算完成工作了。

王鐵軍在接待室坐了一會，吳娜問李瑛啥時候回來的?王鐵軍說大約有二十多天了。吳娜嚇了一跳，說這些天你們一直有聯系?王鐵軍說沒有，李瑛是昨天才回北票，我們今天才見面。吳娜說你不是很恨她嗎，怎么還和她見面?王鐵軍沒回答，臉上流露出一副無奈的表情。

原來王鐵軍只知道李瑛去福建打工，至于她為什么要去福建，王鐵軍并不了解。今天上午他們見面后，李瑛才說起她去福建的原因和經過。李瑛在家里被父母控制得失去自由，連給王鐵軍寫信這樣的事，她父母都過問。她想為自己爭取點空間，才去福建投奔她叔叔去的。

李瑛的叔叔在一家紡織廠當廠長，李瑛本想等到那里安定之后，再跟王鐵軍聯系。可她去后不到一周，這家紡織廠就跟一家日本的株式會社合資了。公司為了加強技術管理，決定派一些人去日本進行技術培訓，李瑛就被她叔叔送去日本了。她在臨走之前，沒敢跟王鐵軍聯系。她知道王鐵軍打小就憎恨日本這個國家，也仇視日本人。她不想因為自己去一趟日本而影響到她與王鐵軍的感情。

王鐵軍所以仇恨日本人，這跟他的家史有關。

王鐵軍的爺爺在偽滿時期，是北票煤礦的一名礦工。在他二十七歲那年，帶頭組織礦工暴動，被日本人打死了。那時王鐵軍的父親才六歲。王鐵軍的奶奶守著兒子艱難度日。為的是讓兒子長大后替他父親報仇。等王鐵軍的父親長到十六歲時，日本投降了，日本鬼子全都滾出了中國，這使王鐵軍家的這段家仇，成了一樁懸案。

在王鐵軍還很小的時候，他父母上班，奶奶在家里哄他和吳娜。兩個孩子一哭叫，奶奶就給他們講故事，給他講日本人怎么迫害他們爺爺的故事。奶奶講著講著就哭了。他們看到奶奶哭了，他們就不哭了，爬到奶奶懷里給奶奶擦眼淚，并想方設法地去逗奶奶笑，經過一段時間后，奶奶找到了規律。奶奶發現他們有要哭的跡象時，就趕緊說好孩子，不哭，奶奶給你講故事。王鐵軍和吳娜一聽奶奶說這句話，就立即不能再哭了。他們不愿意聽奶奶講故事。他們知道奶奶講的又是爺爺的故事，他們看不得奶奶哭時的神情。

后來王鐵軍上學了，他最樂意看的是中國人怎樣打日本鬼子的小人書。什么《地雷戰》、《地道戰》、《平原槍聲》，他都幾乎能背下來，他在學校給同學講，回到家里，就委在奶奶懷里給奶奶講。每次講到精彩之處，奶奶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眼睛笑成一條縫。王鐵軍十三歲那年，一天晚上，他趴在被窩里給奶奶念《鐵道游擊隊》，開始的時候。奶奶還哼啊答應著，后來就設了聲息，奶奶帶著微笑睡著了，之后再也沒有醒過來。

在王鐵軍讀書過程中，他的歷史課學得最好。尤其是中國的抗戰史，他所掌握的知識，比歷史老師還豐富。他一直兼著班上的歷史課代表。大學畢業后，他主動要求分配到市里的史志辦工作，所研究的課題就是日本人在本市犯下的罪行。

王鐵軍與李瑛失去聯系之后，他的確痛苦過，他每次想念李瑛時，還一如既往地寫信，并且懷有一線希望把這些信郵寄到李瑛的家里。他知道李瑛不在家，看不到這些信，但他想用這些信去感動李瑛的父母，企望他們在某一天能大發慈悲，把信轉交給李瑛。他這樣堅持兩年多，寫了四十幾封，也沒見到李瑛的任何回音。

王鐵軍分配到家鄉后，便托人四處打聽。后來吳娜從李瑛的一個表舅的嘴里得到消息，才知道李瑛結婚了，而且嫁給一個日本人。吳娜把情況跟王鐵軍說明的那天，王鐵軍難過得哭了。吳娜看到表弟哭了，她也跟著哭了。王鐵軍對李瑛心存的那點希望，直到這時徹底地破滅了。伴隨著絕望而來的是一絲憎恨，對李瑛和她父母的憎恨，更多的是對那個娶李瑛為妻的日本人的憎恨。李瑛就像一縷煙云，從此漸漸地淡出了王鐵軍的生活。

今天早上，李瑛把電話打到王鐵軍的辦公室里，是王鐵軍接的。李瑛問這里是史志辦嗎?王鐵軍回答說是并問她找誰?李瑛說出王鐵軍的名字后，王鐵軍說我就是，請問您是哪位?李瑛報出自己的名字，王鐵軍問了一句，您找我有事嗎?李瑛在電話那邊不吱聲了，王鐵軍聽到電話里沒了聲音，便把電話掛斷了。當他坐下來的時候。才突然又跳起來，這時他才想起李瑛是誰。王鐵軍猶豫了幾分鐘，他又重新拿起電話，順著那個號碼撥過去，他們簡單地問候幾句，這才有了今天中午的約會。

王鐵軍之所以同意與李瑛見面，他并沒想能跟她重敘舊情。他只想看一看她的變化，或者說，他很想知道當初是怎樣的一種情況下，才讓李瑛選擇了一個日本人。王鐵軍在喝酒的時候曾經問起過，李瑛依然和當初王鐵軍問到她父母不同意他們戀愛的原因一樣，支支吾吾地不肯回答，等王鐵軍問急了，李瑛又哭了。

李瑛只說起她現在的一些情況，說她丈夫就是與他叔叔合資的日本老板的兒子。她現在是福建那個紡織公司的日方代表，以后每隔一段時間，她都要到福建來一次，來這里是為了工作。兩個人沒有更多可交流的話題，所以都低著頭喝悶酒，最后就喝成現在的這個樣子。

王鐵軍從接待室坐了大約二十分鐘，吳娜看出王鐵軍今天喝了不少酒，說話時舌頭有點不受使喚。她便喊服務員，讓服務員給王鐵軍找個房間休息一會。服務員拿過旅客登記薄查看一下，說沒有閑房間了，只有208和110房間各閑一個床位。吳娜看了一下登記薄，208房間里住的也是個女的。她皺了一下眉頭，對王鐵軍說，那你就上110房間躺一會去吧，到晚上我叫你。

吳娜說的那個110房間，里面睡的就是李瑛。

王鐵軍本來想跟表姐說他回家去睡，可話到嘴邊，沒說出來。他感覺把李瑛自己丟在這里有點不負責任，他想等李瑛醒酒后，應該跟她道個別。李瑛后天就回日本了，而她這一走，不知道啥時候才能再回來。并且中午喝酒時，他們也說好了，走前不再見面了。

王鐵軍是被吳娜推到110房間門口的。王鐵軍打開房門時，看見原來躺在床上的李瑛滾落在地板上。她頭朝門口趴著，側著臉，散亂的頭發鋪散開來，在頭頂上開成一個大蒲扇。上衣的鈕扣也打開了，兩個前襟像翅膀一樣張揚著，這從遠處看去，那件上衣不像是穿著，而就像蓋在她身上一樣。她的裙子翻卷著，包裹在伸向前面的那條腿上，另一條腿則完全失去了遮擋，連里面粉色的褲頭都露出冰山的一角。

王鐵軍趕緊推上門，來到李瑛的身邊。他用手推了推她，她動了一下，好像嘴里還含糊地發出些聲音。但聽不清說的是什么，既像痛苦時發出的呻吟，也像睡著后說出的夢囈。他把她翻轉過來，手順著她的脖子下邊伸進去，把她的頭抬起來，她仍舊和面條一樣，搭在他的手臂上。他只好把另一只手從她的腿下伸過去。把她抱起來，放到床上。

王鐵軍也順勢坐在床邊上，他低著頭端祥著李瑛。八年的時光。把一個單純稚氣的少女打磨成豐潤飽滿的少婦，讓她更具有了另一種迷人的光芒。他把她的裙子往下拉了拉。把她的腿盡可能地蓋起來。在這個過程中，他的手背從她的小腿上滑過，他感覺到來自她皮膚上的細膩與光滑。這種感官上的刺激，使一個男人的手最終沒能夠抬起來，而是停留在一個女人的腳踝處。來自手上的涼爽漸漸變得溫暖起來，男人的手也被這種燥熱驅使著小幅度地移動了兩下，男人見女人沒有感覺，還是以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地睡著。男人的手從女人的腳裸處開始向上游弋，在行至小腿的地方，男人放慢了速度，由縱向運動改成了橫向運動。男人看著女人熟睡的樣子，心里涌起一陣酸楚。

王鐵軍在與李瑛公布戀愛關系之后，他曾接觸過李瑛的身體，不過那時候都是隔岸觀火，真正的肌膚相親也只限定在嘴上。李瑛身上的其他地方，對于王鐵軍來說，還算是雷池，包括他現在撫摩著的小船，他從前都沒敢逾越。做為那時的王鐵軍看來，李瑛就像他家院里的那棵杏樹，所結出的杏，早晚是屬于他的。在杏沒紅之前，他沒想到去吃，或者說他沒舍得去禍害。就是在他與李瑛失去聯系之后，他還堅持地認為，這棵杏樹上的杏，還依然在給他留著，只不過是不再長在他家當院罷了。他想等有朝一日杏紅了的時候，他仍可以用最快的速度跑到樹下的，以最熟練的動作捷足先登的。當他最終確認這杏被別人先吃了，而且是被一個日本人吃了之后，他的確從內心深處產生過一絲懊悔，他的這種感覺并不是針對樹上的杏，而是來自于吃杏的那個人。

男人的手終于還是跨越了雷池，在大幅度地向前移動著。而且是雄糾糾。氣昂昂的樣子，是理直氣壯的那種感覺。此時，橫臥在他眼里的已經不再是他曾經的愛人了，而是一個日本人的老婆，一個搶走他愛人的日本人的老婆。

隨著來自手上的快感漸次彌漫，這種快感比他所經歷過的任何一次都強烈。女人在這種強烈的刺激下，睜開了眼睛。而男人已經顧不得去看她的眼睛了，至于那是怎樣的一種眼神，對于男人來說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迫不及待地去體驗那種快感。

女人先是顧此失彼地掙扎著，叫嚷著。她說鐵軍，你不要這樣，不要啊。女人越是掙扎，男人的那種欲望越是強烈。男人怕女人的叫嚷聲驚動吳娜和這里的服務員，他用一只手捂住她的嘴，但他的另一只手仍舊固執地進行著他想做的事，好像是在執行一項任務。

女人不再叫了，她靜默地躺在那里，任由男人擺布著，并漸漸地開始配合著男人的擺布。在一切都結束之后，王鐵軍才去注意李瑛的神情，他看到李瑛的眼里噙著淚水。勉強地送給他一個苦澀的微笑。然后仍像剛才喝多的時候那樣，慢慢地閉上眼睛，那滴淚水順著臉頰慢慢地淌著。

王鐵軍沒敢再多看一眼李瑛的神情。他匆忙地收拾一下自己。扯過一條毛毯給李瑛蓋上，便逃出110房間，他打開房門時，與正站在門口的吳娜撞了個滿懷。吳娜拉了他一把，說你干啥去?王鐵軍沒回答，他從吳娜帶有贊許和賞識的表情上看得出來，他在屋里的所作所為，吳娜在外面都聽得一清二楚。王鐵軍知道吳娜所以沒有進屋阻攔他，或者說特意站在門口給他放哨。他們是緣于同一種情結，那就是打小形成的對日本人的憎恨。

王鐵軍離開賓館后，順著北大路一直往前走著。他低著頭。眼睛看著自己的腳尖。他腳步匆促，很像一個急著趕路的人。他把襯衣的扣子全部打開，露著胸脯和肚皮，這是他這些年來，第一次如此放肆地行進在光天化日的路上。

此時，在王鐵軍的大腦里，那些現實里的事情和想像中的事情滲和在一起了，就像站在大海邊，向遠處望去，海天一色，水乳交融一樣。他已經分不清楚哪些事情是真正發生過的，哪些事情是自己曾經夢想過的。他甚至對兩個小時前發生過北大路賓館里面的事，都感覺像以往的任何一次去那里一樣，只是在110房間睡一會覺，做了一個夢。這個夢和以前他做過的其它的夢沒有區別，他在大學的時候，也做過很多次類似的夢。夢里的人也是李瑛，每次也是做到這里結束，醒來后，身邊空無一人。他想到這里，還下意識地看了一下前后左右，他發現他的身邊也是空無一人。

路上的車輛越來越少了，王鐵軍抬頭看了一眼，前邊就是這個小城的北部邊緣了。以前他來過這里幾次的，但每次都是坐著車來的。他記得走到這里大約需要二十多分鐘的車程。他知道這條路再往前走就要分岔了，往西北方向那條，是通向一個叫“萬人坑”的地方。那里是日本人當年殘害中國勞工后集中掩埋的場所，成堆的白骨就垛在那個小山峪里。建國后，市里在那里修建了一個紀念館，其實也就是蓋了個大房子，把那些白骨罩在房子里面。在這些白骨里，應該有一具就是他爺爺的。以前王鐵軍每次來到這里時，心情都很沉重。他曾經細致地端詳過那些白骨的樣子，他們或立或坐或掙扎，他想像不出他爺爺最后定格時應該是怎樣的情形。而往東北角去的那條路，他也去過幾次，那個地方有個好聽的名字，叫臥龍山。山下有泉水流過，山上植被茂盛。他小的時候，經常跟同學們來這里玩。自從開通了這條路之后，再也沒有人來這里玩了。因為在臥龍山的后面，又加上公墓兩個字。

王鐵軍拿出手機來，他看一下時間，已是下午五點了。他不想再往前走了，關健是他的腳不愿意他繼續往前走了。他在路邊的一塊路標上坐下來，望著萬人坑的那個方向發呆。

王鐵軍在路邊坐了大約有十多分鐘，在他身后，一輛出租車停了下來。吳娜從車上走下來，她對王鐵軍說，我知道你就在這兒，走吧，快跟我回來吧。你媳婦剛來電話找你，我說你喝多了，在賓館里睡覺。她說她下班后，到我那兒來接你呢。

王鐵軍聽后遲疑了一下，他問表姐，李瑛還在賓館嗎?吳娜說沒有。你走后不一會她就走了，是我打車把她送回家的。你就放心吧，她啥都沒說，不會有啥問題的。

上了出租車，王鐵軍聽到手機有短信提示，他看了一眼，是李瑛發過來的。

李瑛在短信里說，你不是一直在追問我當年為啥嫁給一個日本人嗎?現在我可以告訴你了，當年的情況跟今天差不多，我就是被他強暴后才嫁給他的。

王鐵軍看完后，他把短信刪除了。他隨口罵了一句：真他媽的混蛋。并把手重重地拍在腦門子上。

開出租車的司機不知道王鐵軍在罵誰，他回頭瞅了王鐵軍一眼，吳娜也跟著瞅了王鐵軍一眼。

二十分鐘后，王鐵軍回到了北大路賓館，又回到110房間。這里早就收拾過了。床上換了新床單。王鐵軍剛剛躺到床上。他想好好地清理一下思緒，就聽到門外響起吳娜和他媳婦的說話聲。

(責任編輯

董曉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