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一彤：開弓沒有回頭箭

2009年正月初六，我帶領全體村民上山整修公路。我們村四周是山，棗樹都在山上，把路修好才能發展生產。男女老少，全村幾乎能干得動的，400多人都去了。我也和大家一起挖土。有幾位村民說：“你鏟一下土，開個工就行了。”我說：“我是村委主任，不能偷懶，要帶頭。”從沒干過農活的我，手掌上磨出了平生第一個水泡。

我們村里有派系，互相不支持。所以前幾次投票選舉，每個候選人票數都不過半數。我當選村委主任，并不在于我個人有多大能耐，就是孫悟空有72變，他一個人也絕對干不好全村的事情。關鍵是要團結全村人，帶領大家一起干。我當選后，開大會當著全村人講：“我是回來搞發展的，與大家沒有任何個人恩怨，也不為任何個人謀取私利。”

村里農民懶散慣了，要加強組織性。比如，想搞個活動，高音喇叭喊了無數遍，人也很難到齊。前幾天我召集村里的議事會商量辦法，突然想起大學里的軍訓，訓練了學生的紀律性。我們就商量在村里實施軍事化管理。全村按地域分片，分成3個營、9個連，每個連再分幾個班。我指揮營長，營長指揮連長，這樣層層負責，有什么事情很快就吩咐下去了。營長、連長、班長，都是他們自己選出來的。只要我們有共同的目標，相信大家都會自覺遵守。

籌備村運動會那天，我從早上6點忙到晚上10點。因為第一次搞活動，壓力大，晚上失眠了。第二天早上，我安排一個村民負責組織大家搞掃衛生，在高音喇叭里面通知了。后來，那個人跑來找我，說他組織不起來。我當時都快哭了，村里人只聽我一個人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我親自上手才行。有一次我嘮叨了一句，說真想回學校去。一個村民說：“你是上了弩的箭，射出去就沒有回頭路。”如果說我最初的動力是因為爺爺，現在最大的動力是因為村民的信任。

村里的環境很糟糕，大堆的垃圾堆在街上。我當選后，就成立了村環保大隊。我正在安排工作時，被人莫名其妙地打了。雖然沒有受傷，但感覺很受侮辱，后來一個人悄悄哭了一場。確實沒有想到農村工作這么復雜。但我是一個從來不后悔的人，即使這條路選錯了也不后悔。我從小就大大咧咧的，像男孩子。我認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好。

競選演講中我提出要為村里辦10件大事。有的計劃已經動工了，比如修路。建綜合服務大樓，是3年以后的事情。還有的是二三十年以后的計劃。我覺得首先要敢想，要為村民樹立一個奮斗目標，給他們一個共同的信仰。有信仰才有凝聚力，才能一起奮斗。

我當選后，村里輩份最高的一位93歲的老奶奶拉著我的手說：“我就怕你考（選）不上，擔心死哩。”我不能辜負鄉親們對我的期望。如果3年后，鄉親們還信任我，愿意給我投票，我還將繼續干下去。（楊萬國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