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春就來了,就這般,干枯的枝頭正冒出芽尖淺淺,起先鵝黃,轉而嫩綠,繼而蒼翠,終抖開一樹簌簌的蔥蘢,嬌嫩的新葉,于輕柔的春風中舒展,抖動,婉約如嬌憨的少女,撒嬌似的啼笑不止。又如穿花的彩蝶,輕點枝頭,迎風小棲,撲撲閃閃,煞是可愛。
這幾日天氣晴好,陽光裹在身上溫煦而不炎熱,還向大地播散著金的銀的歡樂。這樣的一個午后,背著小包獨自行走在黃龍鄉間的小道上,我無法逃離孤獨和懷抱自然的生活,這趟不遠的行程可以給我獨立思考的空間,靜靜地去想一些事情。在菜地里的土埂上,抱著感恩的心情欣賞了一路油菜花的笑臉,向小樹整齊的列隊致意,不管是一只田里低頭的老牛,還是水里撲騰的鴨鵝,甚至路邊啃草的羊子,那些鮮活的生命讓都我心懷感激。
信步走到黃龍的山腳下,記得以前徒步上白馬寺時,就是從這條路回來的。再走一遍又何妨?況且,有楊柳依依牽絆,有芳草萋萋隨行,夭桃吐花相迎,素梨含笑頜首,更有那貼梗累累如珠的紫荊做伴,蜂忙蝶舞,穿梭其間。似繁星,如碎珠,如精靈,一派喧嘩盛事。芳香的馥郁,泥土的清香,生命原始的躁動,都被春日點燃了引信,土地在爆裂,所有健康的新生命都在騷動,呼之欲出。
記起有人說過不同的季節代表了不同的感受,在這樣一個萬物勃發,欣欣向榮的春日里,我該擁有怎樣的情懷?是對未來夢幻般的遙想?還是對流年飛逝的無端感傷?或者是對人生沉浮的參透?我不得而知,這太微妙太復雜了,此刻,只想在這飄逸的花香里醞釀一些詩意的情懷。
春季, 一年生命輪回的開始, 她給萬物以希望,她賦予每個單薄的生命都同等的機會,讓所有的夢在這個季節發芽,也讓希望青蔥欲翠,因為帶著希望, 她又注定是生命中最脆弱的季節,,它讓你憶起別年的舊夢,它讓你憧憬今夏的釅綠,她住進三月溫柔的目光里,燦爛著,幸福著,無羈著,不帶一絲人間愁苦的痕跡。
陽光透出樹葉,灑下一路斑駁,溫柔慵懶的天氣有意在我眼底繚繞,不覺有些困了,索性上去半山,春日的山林清幽而不凄愴,布谷聲里遍是迫不及待探出頭的小草,呶著嘴的樹芽和美麗的小花。山的靈氣,山的淳樸,山的溫厚,被演繹出萬種風情。
找一塊平整的草地躺下,閉上雙眼,享受著這難得的恬靜淡遠。腦子空靈而輕盈,樹梢輕擺,鳥兒啁鳴,心漸被那閑散的云朵馱走,整個身子似乎都飄了起來,悠然在藍天和碧峰上,世界正被我遠遠拋在煙塵之外。這一刻,除了陽光的輕撫與和風的微語,什么都不存在……喜歡這種感覺,喜歡這種空無一切的意境,渴望沉潛在這寂靜的山野不再醒來,脫卻塵世縈懷,獨對這青山。
花想
去老公父母家,驚奇地發現門口那棵櫻桃樹居然開花了。真讓我有些意外,記得離上次回來就差幾天,那時它還只結了滿枝的小小的花苞,當時尋思著:最少也得大半月吧,還不到一個禮拜,滿滿一樹櫻桃花就如火如荼,如云似霞,絢爛而內斂的含著羞,帶了笑,立在我面前,美得像夢一般不真實。
這棵櫻桃樹的周圍是農村特有的那種瓦房,房前屋后就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菜地了。它顯得突兀又孤單,頗有紅樓夢里林妹妹“世外仙姝寂寞林”遺世獨立的風格。
多情的春風是個高明的畫家,它用最嬌艷的粉色涂抹著花兒的清逸。剛立春不久,天好得一蹋糊涂,花的色彩如妙齡少女剛剛擦過脂粉的紅色,淡淡的,略帶些白色。像桃色的云,像縹緲的霧,像透明的絹紗,如飛絮般輕柔,在陽光下靜靜地開放,不張揚,沒傷感,一派淑女靜美風范。
凝視著這樹櫻桃花,數不清的蜜蜂在上下左右嗡嗡飛舞,它們是在采蜜嗎?它們是在跳舞嗎?它們是在和花兒游戲嗎?
漸漸地,臆想這滿枝滿椏的花兒競成了一群天真無邪的女孩子,她們笑著,鬧著,偎著,擁著,而那穿梭忙碌著的蜂兒就是一群調皮的男孩,他們唱歌給女孩聽,追逐著,打鬧著借此引起心愛女孩的目光。她(他)們享受這春天,沉醉于柔情蜜意的世界,享受著這短暫青春戀愛的樂土。
過幾日再去時,花還是原來的花,只不過淡了許多,少了往日的熱鬧景象,換做了隨風飄舞及滿地凌亂的花瓣,星星點點,斑斑駁駁地灑滿一地,讓人不忍踏足,甚至不敢高語,怕驚了這沉睡的小精靈。落英繽紛,余韻綿綿,不絕如縷,這大概就是落花的美吧。風起樹搖,花瓣片片飛落,瞬間的眩惑,生命的美麗與哀愁,花開花落的艱辛與痛苦如起起落落的緣分,都被這輕盈的落花化為了美麗誓言的細雨,撓痛心底不為人知的秘密,我輕輕地,輕輕地伸出指,為你拈取一片永恒的芳菲。
殘紅飛處,淚眼問花:為誰零落為誰開?花道:世人已睹盛裝時,一掬清水一捧土,魂歸化香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