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0月1日那天,我正在美國俄亥俄州的一所大學念書,距我告別中國僅僅4個月。當我讀到毛澤東在天安門城樓上大聲宣告“中國人民站起來了!”的消息時,我不禁在我小小的宿舍里同樣喊起來。在結束了國民黨政府的黑暗統治后,我相信中國人民現在有機會建立一個新中國,一個消除了剝削和壓迫,平等、民主、繁榮的社會主義新中國。
1932年,我在四川成都出生,那時的中國是一個極度貧窮、混亂的國家,被西方的評論家稱為“亞洲窮人”。在我的孩提時代,絕大多數中國人都是窮困潦倒的農民,他們衣衫襤褸,起早貪黑地進行著沉重的體力勞動,卻仍飽受饑餓的威脅,因為他們要向冷酷無情的地主支付昂貴的地租。
當時,我家大門外就住著這樣一個佃農,他們一家都擠在路邊一間茅草頂、土墻的小棚屋里。盡管他們家養了一頭豬,但是根本吃不上肉——甚至吃不上米,因為所有的莊稼收成都被地主當租子收走了。城市里的工人生活也同樣凄慘。許多可怕的疾病,如痢疾、肺結核、霍亂、傷寒、斑疹傷寒、血吸蟲病等等奪走窮人的生命。每年多達6000萬人死于傳染病和由寄生蟲引起的疾病。
當時,殘暴的軍閥控制著中國大部分地域,他們和腐敗、壓迫人的政府合作,政府的密探在暗中監視著每個人的一舉一動。進步人士因為公開發表言論而遭受迫害、被投入監獄或槍斃。在我父母任教的大學,有些學生會突然失蹤。當時政府為了滿足其財政所需而大肆印制鈔票,造成惡性通貨膨脹,使老百姓的生活苦不堪言。
在那些可怕的歲月中,我的父親告訴我只有共產黨想要改變中國,并已制訂了一套辦法。人民解放軍每次打了勝仗我們就感到喜悅,我還跟在我家里聚會的進步學生學跳秧歌。父親每晚還讓一位年輕女子用我家的短波收音機收聽延安的廣播,將新消息和行動方針轉達給成都的地下革命組織。
1948年夏天,我問兩個峨眉山的農民有沒有聽說過毛澤東。他們回答說:“當然,毛朱的隊伍很快就要來解放我們了。”(自從12年前長征經過這里,毛澤東和朱德的名聲就在他們之中盛傳著,而且二人已融為一體,成了民族英雄!)就在1949年7月我準備離開成都前夕,我在學校校園里曾看見蔣介石大元帥及其夫人。很顯然,他們在內戰中已遭失敗,共產黨人領導的勝利即將到來。
我們期待著巨大變革的來臨,而一切也并未讓我們失望。在兩年內,我的父母目睹了土地改革廢除了地主所有制,農民生活實現躍進。大型和小型合作社提高了人們的生活水平,中國社會也開始了社會主義化進程。
在中國社會主義的曲折道路上有前進也有挫折,但是從整體上看,進步是巨大的。今天,盡管在社會的各個方面都存在著眾多問題——經濟問題、社會問題、政治問題以及環境問題,但是與我童年記憶中的中國相比,人民的生活已獲得極大的改善。每次來中國,我都能感受到這里發生的變化。在成都平原,我看到農民已變成農業經營者,他們所居住的茅草小土房被雙層現代化樓房所取代。在甘肅戈壁灘邊上的山丹,也就是路易·艾黎建立學校的那個偏遠的地方,我見到人們已經告別了貧窮、骯臟和破衣爛衫,他們吃飽、穿暖、富足、住在寬闊干凈的街道旁的現代建筑里。我在中國到處都能看到人們已擺脫了壓迫、剝削和疾病的桎梏。
60年里,中華人民共和國取得了突飛猛進的發展。愿智慧的中國領導人能夠找到解決中國所面臨的國內和全球問題的辦法,繼續沿著民主的社會主義社會道路前進。
(2009年8月17日)
本文作者為前新西蘭中國友好協會主席